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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宁折

从濒死的吟游者开始 左歌丶 3049 2024-11-14 08:45

  顾不得肩膀上撕裂的伤口,段辰砂向着身侧滚去,重重挥下的狼牙棒落在绸缎上,砸出一个碗口粗的坑。

  这记重击看得段辰砂心下一惊,要是自己刚刚没躲开,恐怕这时候脑袋都得给锤烂了。

  见自己一击落空,那巨汉只是不悦地歪了歪头,他抬手又是一棒落下,被段辰砂再次连滚带爬地躲开。

  虽说两次都没能结果段辰砂的性命,但眼前的巨汉似乎并不着急,他就像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不断进攻也只是单纯为了享受折磨猎物的快感。

  感受着肩膀处传来的剧痛,段辰砂深知再这么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巨汉不间断地攻势令他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要稍有个不小心,就会被锤成肉泥。

  他唯一的胜面是落在不远处的宁折刀,但这不到一丈远的距离此时却犹如天堑——每当他稍有夺刀的动作,狼牙棒就会更加迅猛地落下。

  巨汉的脸上覆着黑布,看不出任何表情。随着狼牙棒不断落下,段辰砂的体力渐渐不支,他在又一次的躲闪中没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仰面完全倒在了地上。

  此时巨汉也玩腻了,见段辰砂露出足以致命的破绽,他手中的狼牙棒又一次挥动起来,这不知夺走多少性命的凶器带着凌厉的杀意和还挂在铁刺上的血肉,朝着段辰砂的面门砸去。

  段辰砂心脏猛的一抽,这一记重槌比先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来的迅猛,他本能地侧头要躲,却来不及避开狼牙棒上的铁刺。

  皮肉绽开的触感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段辰砂虽然堪堪保住了性命,但下颌边还是留下了三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涌出,温热的盖住了半边脖子。

  他倒在冰冷的土地上,这次不再有绸缎垫在他的身下。他看着手握狼牙棒的巨汉,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脖颈上的剧痛令他无法转头,视野里只有步步逼近的巨汉和那柄滴血的狼牙棒。他咬碎了牙,席卷而来的强烈的不甘瞬间盖过了无力感。

  就算真的要死,也是在亲手了结了靖阳王以后!

  抡圆了的狼牙棒遮住了半个月亮,笼罩在阴影中的段辰砂突然从地上弹起,他右手一张,撒出一抔砂土。

  巨汉本能地闭上了眼,他也借此机会从巨汉身侧闪过,一个箭步,捡起了自己的宁折刀。

  被激怒的巨汉转过身,他揉着眼睛里的砂砾,不等看清就将手中的狼牙棒劈了下去。

  这次段辰砂有了足够的空间活动,他横向跳开,轻松躲过了这莽撞的一击。

  也许是太过于轻视眼前的对手,巨汉在挥棒时将自己的肋部完全暴露了出来,段辰砂双手握刀,横劈过去,巨汉虽然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还是在身侧留下一道半尺长的伤口。

  他难以置信地捂住了伤口,那里结实的皮甲被整整齐齐地切开,暗红色的血液从切口处流淌出来——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新鲜的痛楚。

  久违的疼痛令巨汉的动作稍显迟钝,段辰砂马上发现了可乘之机,他挥刀再砍,只是这一次被狼牙棒给架住了。

  巨汉刚想反击,却发现砍在狼牙棒上的是宁折刀的刀背,段辰砂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他抬手扬刀,向上一撩,刀锋直指巨汉的面门!

  巨汉怎么也没想到,刚刚还在地上被自己揍的连滚带爬的家伙,此时竟还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挥刀。他躲闪不及,只在仓促之间稍稍偏了偏脑袋,锋利的宁折刀略过,他只觉得耳边一凉,半只耳朵就飞了出去。

  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耳朵,巨汉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他在此刻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挥动着狼牙棒,全力转动身体,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几乎就要将段辰砂拦腰撞断。

  电光石火之间,段辰砂跃向一边,堪堪避开这一击的同时,手里的宁折刀也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他十分勉强地将宁折刀刺了出去,只不过因为姿势实在太过别扭,他甚至没能握住刀柄。

  完了。

  段辰砂心中一凉,宁折刀脱手而出,他带着彻骨的绝望看去,却看见飞溅的血花。

  这一次,笨拙的巨汉没能再躲开这看上去并不致命的一刀,段辰砂的刺击绵软无力,但对于宁折刀的刀刃已经足矣。

  刀锋只扎进半寸多深,却足够割破他的动脉。鲜血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巨汉本能地捂住脖颈处的伤口,但他的生命力仍然不可避免地迅速流失。

  扑通一声巨响,巨汉倒在了地上,和他一起倒下的还有那看上去数十斤重的狼牙棒。

  伏在地上的巨汉不再动弹,段辰砂总算松了口气,这时他才逐渐感受到肩膀处传来的痛意,扭头一看,左肩处的血液已经冻住,在寒冷的冬夜里凝结成乌黑的硬块,他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衣服和自己的皮肉黏在了一起。

  我的刀呢?

  他挣扎着想站起身,左手却不听使唤,只能用右手支撑着身体向宁折刀一点点挪过去。当他终于摸到刀柄时,才发现宁折刀被巨汉的尸体牢牢压住,怎么也抽不出来。

  啪嗒——啪嗒——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段辰砂能够听出是有人朝着他走了过来,他极力转过头,勉强能看见那是一个提着刀的山贼。

  快拔刀!

  但不管他怎么使劲,宁折刀也只是被抽出来几寸而已,听着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段辰砂只能弃刀,他再想起身,脚下却是一绊,踢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一个不稳,他摔了下去,胸腹撞在冷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止不住地疼。他蜷起身子,只见山贼高高举刀,冲着自己抡下。

  武器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却不是在他的身上。听到身后响起的一声惨叫,段辰砂稍稍转身,原来是沙帮头拍马赶到,他的刀刺穿了山贼的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自己。

  在这一夜的血战中,沙帮头的袍子上至少沾染了七八个山贼的鲜血。他翻身下马,向段辰砂伸出了手。

  段辰砂刚要去拉,却听“噗”的一声闷响,再一抬头,沙帮头已经垂下了脑袋,他慢慢倒在地上,露出一支直直扎进背里的利箭。

  “别动……低头!”

  趴在地上的沙帮头口中发出喑哑难听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他的喉咙里。他伸手按住段辰砂的肩膀,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用我的刀!”

  段辰砂将沙帮头的刀从尸体身上拔出,只一眼就看到了放冷箭的家伙——那人倒在两具尸体中间,看上去就剩下两口气了。

  段辰砂走上前去,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转头再看向沙帮头时,李云歌已经赶了过来。

  一夜混战后,马帮营地里完全是一处缩小版的人间炼狱——七零八落的肢体,混杂着融雪和血液的污泥,马帮汉子和山贼们的尸体躺在一起,满是狼藉的土地上,只有那一堆篝火还在燃烧。

  李云歌一把将那名俘虏从马背上推了下来,他翻身下马,俯身查看起沙帮头的情况。

  虽然他从来没学过医学相关的内容,但简单处理伤口还是会的——当然,是在伤势不太重的前提下。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伤口,箭头刺入了沙帮头的左背,如果从箭杆露在体外的长度来看,伤口应该不会很深,大概是那个放箭的家伙半死不活,没用上力。

  比较棘手的是,沙帮头的口鼻处不断有鲜血流出,也就是说,这一箭很可能伤及了肺部。

  “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李云歌抽出多尔古德,切断了露在沙帮头体外的箭杆:

  “不过要赶紧处理,拖得久一点就只能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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