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嘘——庾堂主走过来了。”
也就在陆北游沉浸在自己死后无敌天下的幻想之时,耳畔处不断地传来那些魔教弟子的嘀嘀咕咕的声音:
“锦夏小姐和陆先生趴在石头上干什么?还顶着个柳叶......”
“不知道......可能是在感悟自然,冥想吧。”
“瞅那视线的方向,总不可能是偷窥庾堂主吧?”
“怎么可能!陆先生是教主大人亲自抱回来的,据说甚通圣贤书,而且翩翩君子,铮铮铁骨教主都极为钦佩......”
“那陆先生这样的人,这么做总该是有道理的啊?”
“我学着趴趴看,能不能分析出来点什么。”
一名魔教弟子挠了挠脑袋,随后便在大石头旁边寻了个位置,脑袋瞬间一埋。
继而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惊叹一声:
“这柳叶落在土中,腐烂其上,果然有草木淡香......轻嗅其香,我王二麻子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
“当真?那我也趴趴看。”
“我也闻闻。”
“......”
嘈杂的话语落下——
呼啦啦。
柳树林下面瞬间趴下了一片黑影。
陆北游:“......”
锦夏:“......”
......
柳树林的左边儿。
一身着锦绣蛇袍的男人从拱桥上走过,掰了掰手指头,嘎嘣脆响。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黑衣打扮的魔门弟子,手中拿着丝绢,其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各种字眼,正在汇报着些什么:
“南宫堂主,这陆北游的底细,属下已经尽力在调查了。”
“不过这家伙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按道理这样的人物应该早有记载,可属下查了半天,依旧是没有半点儿情报。”
“就好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男人表情淡然,眉眼中的阴翳被他隐藏的很好,淡淡开口道:
“继续查吧,若是有同陆北游有关的消息,告知某。”
“是!”
几名男子点头,便不再言语只是跟在男人的身后。
南宫问天踩在青石板上,漫步目的扫着周遭的景色。
方才手底下的探子告诉自己,东方雪霁中午衣冠不整地从那臭小子的房间走了出来......甚至脸颊上一脸的愉悦。
一想到这儿。
南宫问天只觉胸口似被火堵,脚下木屐仿似铁铸。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平息着心头的妒意。
啊......痛!!
太痛了!!
越想,南宫问天的脸色越黑。
世人皆知他乃是魔门东方雪霁左膀右臂,更被称为魔门四大护法之首,可却也不知自从入了日月圣教的那一日,东方雪霁的身影便已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藏于心中,扎下了种子。
可这份感情,终究是被他埋于心中最深处,不问世事。
‘也不知道雪霁为何如此敬重此人......’
有内幕消息称,东方雪霁欲要重创纠法堂,而这个堂主便是这来历不明的小书生。
南宫问天吸了一口气,正欲回堂口召集幕僚共同商议此事之时,余光却是瞥到了不远处的柳树林。
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趴在石头上,同身旁的丫鬟瞅着荷湖指指点点,不知道说着什么。
他眉头一皱,自语道:
“嗯?陆北游小子在干什么?”
南宫问天扭头朝着湖面看了过去,便是见到了湖舟上,赏荷的女子。
他的瞳孔顿时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这陆北游——
‘莫非是在偷窥庾堂主?’
南宫问天的嘴角生出一抹讥讽之色。
.....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刚入圣教就露出了鸡脚,果真是沽名钓誉之人!
如此机会撞到了自己的脸上,若是不大力把握,再想撞个现形,怕是难了。
他深知东方雪霁的脾性,若是知晓了这陆北游其实是个伪君子,手中长剑怕是要毫不犹豫的斩下......
一念至此,他便是朝着身后招了招手,眸中寒光陡然涌现,嘱咐一番:
“杨二,你快去将那陆北游在此地的消息大肆宣扬一番。”
“如此丑陋的行径,我堂堂圣教岂能容忍?”
冷笑声落下,声音低沉自由几分狰狞:
“呵......铁骨铮铮陆公子?”
“老子今日,便要让你身败名裂!”
“......”
......
午风熏得人渐醉,暖阳灼得玉生辉。
荷湖中。
那一艘小舟依旧是飘荡在荷叶群中。
就在庾堂主俯身采荷的时候,忽地没来由只觉得有一道直勾勾地目光在注视着自己这里。
舟上道姑黛眉顿时微蹙,一脸狐疑地瞧着柳树林子的方向。
林子里面静悄悄的,一切如常。
庾晚秋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
奇怪?
她总感觉到有一抹视线不断地在自己身上游走。
究竟是那里传来的呢?
她的直觉可谓是异常敏锐,哪怕是在怎么隐蔽的目光自己都不可能察觉出错。
哪来的目光?
应该就是柳树林的那个方向没错啊?
庾堂主沉默了一会儿,许是因为心中对那道目光过于好奇,放下了手中正持着的荷花,还是朝着柳树林中划了过来。
......
柳树林一株苍劲的古柳上。
一只小黄鹂探出头来,张嘴鸣啾啾。
长鸟回归,瞧见趴在下方的趴着的一群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许是认为这些人是在商量着怎么爬树抓它的孩子,有些生气,随后便是微微一个旋身。
“啪哒!”
朝着大石头上拉下了一坨鸟屎!
幸而陆北游闪得快,大袖一翻,恰好躲过。
倒是可怜身旁的娇憨丫鬟,猝不及防下,秀鼻之间正染上一朵。
淡淡的腥气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小丫鬟一脸委屈的看着陆北游:
“先生......好臭!”
陆北游噗嗤一笑,伸手将那一坨鸟屎从小丫头的鼻尖拭去。
正欲要出言安慰什么的时候,余光一撇湖面上的小舟。
便是见到那道袍的女子收了船橹,正朝着岸边的方向靠过来。
陆北游的心下顿时一惊,呼吸也变的急促起来,激动的身子不禁发抖。
继而嘴角上面的笑容就快要藏不住了。
这儿边人多,这么热闹,那庾道姑果然是发现了自己正在偷窥......
来吧!
厌恶我吧!
侮辱我吧!
“陆先生,庾堂主好像发现了,朝着咱们走呢......咱们还要继续偷看吗?”
小丫鬟也不在乎鼻尖未擦干净的鸟屎了,小脑袋钻出柳叶,有些担心。
陆北游咳嗽了一声:
“不用走,就继续待在这儿!”
“眼睛长在人身上,还不能看了?”
锦夏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可是先生,庾堂主要是发起火来......婢子拦不住呀。”
“无所谓!”
“啊?”
她有点看不懂自家先生的脑回路了。
总感觉陆先生好像很希望庾堂主对他发脾气一样。
“嘘——庾堂主走过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