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死】
熟美人的脸颊凑的如此之近。
近到陆北游能看到她鼻尖细腻的绒毛,再向下,便是一眼山峦起伏的盛景。
他只觉得心脏突兀地一凝,竟是被这妖女惊地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
东方雪霁收敛了手中长剑,自腰间解下了一枚檀木令牌,其上刻着大大的东方二字。
随意地扔到了陆北游的身上,转身,洒脱地朝着厢房外面走去。
“有事,持令牌去尊上峰寻本宫。”
“关于圣教的其他资料,晚上本宫会遣人送来......”
高跟绣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锦夏一脸茫然地瞧着教主大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大人心情似乎很好,不复来时的疲惫了......
还有就是——
咦?绫罗丝袜怎么勾丝了?
脑海中不由得想入非非,一时间竟是被自己的猜测燥的俏脸通红。
‘天啊......怪不得之前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教主大人该不会是......’
“唔!”
双手立刻捂住小脸,连同东方雪霁行万福告辞礼都忘记了。
东方雪霁自然不知道小丫鬟的瞎想。
嘴角微弯,好看的桃花眸子中流露着些许大仇已报的小人得志神情。
一想到那小书生方才惊愕的说不出话语来的表情,东方雪霁的心情就越发地舒畅。
心中喃喃自语道:
‘出口调戏本宫?忒!’
‘就许你们这群臭男人张口胡言乱语调戏良家妇女?’
‘恩......本宫还不是妇女。’
......
锦夏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后,方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陆先生,婢子进来啦?”
“啊......进来吧。”
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锦夏的银牙咬了咬唇瓣,吞了吞口水,便是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料想中的萎靡画面并没有出现,陆先生倒是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矮案前,翻看着那一摞竹简。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是有些失望:
“先生在看什么?”
陆北游正翻着圣教近段时间的开销,以及在各州郡产业的收支。
既然答应了那女人,此事还是要放在心上的。
最起码在魔教,只有那女人能保下自己了,吃皇粮的独一份。
一想到方才自己竟是被那妖女的言语,乱了阵脚,面颊上便是有几分郁郁。
大丈夫行于天地,没有想到竟然反被那女魔头调戏了。
心下一咬牙,头皮就有些发麻!
——妈的,这女人好会撩!
小觑她了,也太会拉扯了。
陆北游见到这小丫头已经凑到了自己的旁边,便仰靠在椅子上,开口道:
“怎么都是些竹简?书呢?这看着不累吗?”
听到陆北游的话语,小丫鬟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脑袋,开口道:
“书?陆先生指的是缣帛吗?”
“缣贵,寻常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便记载在竹简上面了......”
陆北游扬了扬眉头,有些讶然地看着小丫头。
那眼神好像看山顶洞人一样:
“绫罗丝袜都有,不会没有纸吧?”
锦夏虽没有回答,但是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却胜似回答。
靠!
这大夏科技树点的真畸形。
“婢子不知道什么叫纸,陆先生是说那些用蚕茧浸泡后留下的一层薄纤吧......那东西很贵的,一般只有功法什么的才会采用这个保存。”
陆北游叹了一口气,眼神略带这几分怜悯的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
生在大夏没什么见识,不怪你。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纸弄出来,没有这东西怪不得大夏只武道昌盛,文道衰败。
可即便这样,还有写【霸道女侠爱上我】的小说家,用那刀子一笔一划的在竹简上乱划拉......真有毅力。
“你家先生如今已经是圣教第九堂,纠法堂的堂主了。”
“锦夏是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了,先生带你纵横圣教,吃香的喝辣的......”
小丫鬟被陆北游摸着脑袋,小脸涨的通红。
交叠着小手,嗫嚅了几句:
“陆先生......锦夏不是小孩儿了,能不能不要总是摸锦夏的头。”
“嗯?不能摸?”
“啊——不是不是......”
锦夏忙是摆了摆手,只是瞳孔中却有几分羞涩,小脸带着几分雀跃:
“堂主欸!婢子就知道陆先生大才,一定行的!”
“行了,别吹了。”
陆北游打了个哈欠,瞄了一眼窗外。
正午的阳光斜投进了鹤窗,泄入了厢房外的那片花圃中,映得栽种其中的金丝兰半丛明媚,半丛清冷。
莺鸣燕语不绝于耳。
自打醒来后,光顾着和那妖女掰扯了,还没有出门走走。
如今脖颈上的伤口已不再那么疼了,陆北游起身,抓了一下锦夏的髻丫:
“走,带你家先生出门逛逛。”
“好!”
锦夏仔细地为陆北游理了理衣衫,细心地为他束好发冠,便是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厢房。
沿着山间小路一直向下走着,一路行来,也没见到什么特殊之处。
偌大的山头,遍植花绘,各色娇艳的春花竟相烂漫。
锦夏边走,边给陆北游介绍:
“陆先生,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功善坊了,咱们圣教弟子的吃喝用度大部分都以功分兑换。”
“那边的小湖,是李堂主的府邸,不过李堂主平时不怎么出门,总是一心琢磨着炼丹,但凡出来一次,都是灰头土脸的......”
陆北游一边点着头,一边欣赏着沿路所见的魔教弟子。
似乎是因为锦夏这小丫鬟在教内比较出名,沿途所见的不少人都不忘打招呼。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这些魔教弟子的对话:
“锦夏小姐身旁的,是不是就是大人抱回来的男人?”
“嘶——莫非是大人到了年纪,也要姘头了?”
“倒是人模狗样的,小白脸。”
“老子自认帅颜不差这人半分,大人怎么就不看看我!”
“......”
陆北游没有什么话说。
毕竟自己这么俊秀的人,无论是出现在哪里都绝对是最亮眼的那个。
有些人从一出生,他的英姿便已经贯彻了整个人生了。
耳边依旧是小丫鬟喋喋不休的介绍:
“陆先生,那边的山头上是王堂主的地方,王堂主掌管圣教的剑堂,堂下弟子都是练剑的,也是圣教最初创山时,跟着老教主打天下的老前辈了......”
“原来如此。”
陆北游点了点头,只顾观赏来往的娇俏女弟子,心不在焉地答应着。
“陆先生,左边的这个林子是贺堂主的地方,贺堂主是枪堂的.....”
“这样啊。”
“陆先生,前面的那个拱门后,是庾堂主的地方,庾堂主可是了不得的大美人!更是位列江湖美人榜第八,一身修为更是位列江湖天榜第十六,堂下全是女子,从不招外人。”
“哦哦。”
“在往前那边的平原上,是南宫堂主......”
“哦哦......等会?”
陆北游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后面跟着的小丫鬟一个不留神,迎面撞了个正着。
‘噗通’一声便是摔在了地上。
锦夏捂着脑门,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北游:
“陆先生怎么了?”
陆北游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瞳孔中满是炽热之色: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锦夏揉了揉膝盖间的淤青,眨巴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开口道:
“在往前那边的平原上......”
“前一句!!”
“啊......那个拱门后,是庾堂主的地方......庾堂主位列江湖美人榜第八.....”
陆北游只觉得心潮涌动,猛地咽了咽口水。
卧槽?
早说啊......这魔门还有一个登上美人榜上的女子?
他的心思几经流转,已是将答应东方雪霁的承诺遥遥抛在了脑袋后面。
若是能看到其心中所想,横横竖竖都是两个大字:
【作死】
陆北游有些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轻咳嗽了一声,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在她一脸惊愕羞涩的目光中,钻进了小树林。
“陆先生......你要干嘛?”
锦夏大脑一片宕机,嫩白的小手象征性地拍着先生的脊背。
与其说是拍,倒不如说是借机会蹭一蹭。
“陆先生,不要啊......咱们不能在小树林......”
话语尚未说完,娇小的身子便被放在了一块儿大石头上。
陆北游呼吸沉重,急切地问道:
“快!详细地给我说说这庾美......庾堂主,她最烦什么,最恶心什么,越详细越好......”
锦夏闭着眼睛,蒲扇般的睫毛蒲扇着,脸颊燥的通红,嘴巴嘟囔着:
“都听先生的,先生想在石头上,婢子可以的......”
陆北游:“......”
他一脸古怪地瞧着这小丫鬟,曲起食指,弹了一个脑瓜子:
“你这小妮子,脑袋里面都装的是些什么?”
锦夏张了张嘴,讪讪地笑了笑:
“......那个婢子的意思是,有点累了,想和先生坐在石头上歇一歇。”
陆北游瞅了她好一会。
喉咙中发出一个‘哦’字。
正欲说什么的时候,忽地便是见到不远处的湖面荷花深处,雾气氤氲,朦朦胧胧,出现了一叶扁舟。
那舟上站着一道倩影,在微风中衣袂飘飘,一袭素色裙衫,映入眸中。
那是一个女子。
看穿衣打扮,似是个道姑。
湖光潋滟,水漾清波。
她的双眸平静,气质凛寒,独赏湖中荷。
见此一幕。
锦夏的小脸趴在陆北游的耳畔,小声簌簌:
“陆先生......她就是庾堂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