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的间隙洒入狭小的问诊室。
室内安静的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安雯静看着面前这个似乎被吓傻了的小子,期待从他的脸上看见惊慌无措的表情。
可顾云却只是抓了抓头发,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女医生,或者说是她那一头乌黑的齐耳短发。
“血族……血族的头发不都是银白色的吗?”
安雯静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听谁说的?”
“我看漫画和小说里……好吧,原来不是啊……”
顾云顿时有些失望,他还希望看见“银发的吸血姬”呢。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对这个世界彻底幻灭了!
“所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感觉对一切都缺乏真实感,“我现在是一名血族了?”
“差不多吧。”安雯静恢复了之前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过刚觉醒血裔血脉往往不是很纯粹,这个你自己调理一下就行了。”
“额……怎么调理?”
安雯静用手在柜子底下掏了掏,捏着一盒药片丢在桌上:“一日一片,吃个一两年就好了。这里一瓶是32片,售价二百。因为是特殊药物,吃完再来拿。”
“还有这个。”
简单介绍完后,女医生又从底下掏出来几个药瓶:“这些是给你补充日常生活所需营养成分的,你不想补充血液的话就得吃这个。日常三餐正常吃,睡前一片就行。”
这种新拿出来的压片类药物似乎就比较寻常了,安雯静一次性拿足了六瓶,整整半年的量。
“一共800,可以用医保卡。”
“啊?”
女医生瞥了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没有……”
怎么感觉一觉醒来,世界都变得不认识了……
一边想着,顾云很干脆地扫了码。
手里提着塑料袋,他拿起那瓶补充营养的药品看了一下:
“……中粮出品的处方药?”
“这东西一开始是一种流质代餐,慢慢变成这样的。”
安雯静简单说道。
顾云:“……哦。”
“对了,你身份证给我一下。”
“可以是可以……”顾云从钱包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是有什么用处吗?”
女医生划着轮椅到自己的电脑前,将卡片放到一旁的读卡器上,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
“我给你申请一下补助,每个月两千四。”
“……啊?”
“愿意结婚的血裔越来越少,在传统不卫生且良品率极低‘初拥’被新生代血裔抛弃之后,我们一族本就不多的人口已经有越来越少的趋势。
“血族不同于人类,哪怕是在正常情况下我们的生育率都是很低的。
“在以前那个初拥还没有被嫌弃的年代,我们也只是能将人口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数量而已。”
女医生说着,推了一下刚刚戴上的眼镜:
“为了鼓励血裔去及时享受青春,不要浪费时间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国家鼓励你们拿着国家的钱去谈恋爱。
“当然,说是这么说,你拿这些钱去做什么是你自己的事。
“血族的人数本来也不多,因为漫长的寿命很多人本身就是在各个领域中的佼佼者,每年光是交的税都是一笔巨额的财产。
“这些钱基本上是从那些税里掏出来的,拿着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安雯静将身份证从读卡器上取下。
“哦对了,过几天可能会有人去找你。我这边只是提交个申请,新生血裔的身份还需要有专人核实,登记造册。”
顾云目光呆滞地接过自己的身份证,连连点头。
作为迎接新生的礼物,安雯静将一副能够遮掩眼睛颜色的平光眼镜交给了他。
直到走出小诊所,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顾云才逐渐从大脑宕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看着自己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手,又看了看袋子里的药,忽然感觉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世界是如此的魔幻。
血族、狼人……以及各种只有在故事神话中看见的生物都是存在的。
他们如今就静静地生活在阳光下,彻底融入了人群中。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他也只能够接受这一切。
街道旁的黑色玻璃映照出他的人影,稍微摘下了一点眼镜,双眼中的红色就露了出来。
从现在开始,他是一名血族了。
……
送顾云离去后,安雯静继续躺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无所事事。
这时候一只乌鸦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了进来,它扑扇着翅膀来到桌子上,双脚踩在堆叠起来的书上,一对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它竟口吐人言:“人呢?我族新生的小辈呢?”
“走了啊,我留着他在这干嘛?”
“走了?!”
从乌鸦的嘴里传来一声尖锐高昂的鸣叫,它激动的拍打着翅膀:
“这么一个优秀的小辈,你就让他走了?”
“就一张身份证,你怎么看出他优秀的?”安雯静傻眼了。
然而乌鸦似乎完全没有听她说话的意思,一身黑毛激动地炸开,瞪圆了眼睛拍打翅膀。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一族的人现在越来越少了!
“就是因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血裔,拿着国家的钱不干正事,我们现在都没有新生儿了你知道吗!”
“可他才几岁?!”
“对我们来说年龄差是问题吗?你没发现你所有朋友里就你一个还没结婚了吗?”
“她们结婚那么久不还是一个孩子都没有,”安雯静试图反驳,“我们一族的生育率本来就低!”
“你知道你还不更努力一点?!”乌鸦炸毛了,它喋喋不休的声音如音浪般从旁边传来:
“我一直都觉得像你这样丢人现眼的小辈就应该被……”
安雯静叹了口气,再次仰面躺倒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这个该死的种族赶紧毁灭吧。
累了。
……
回到学校,找导员销假。
他们班的导员是一名很年轻的男性,据说也才毕业了几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关切的询问道:“没什么事吧?”
“没事,家族遗传病,去找医生开了点药。”
顾云半真半假的说道,同时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药。
导员点了点头,不予置评。
“你这眼镜怎么回事?”
顾云伸出自己的中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故作深沉道:“换个风格……”
“滚滚滚。”导员一脸嫌弃的把他轰出了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