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付诰命的失望
……
……
本在怒气大发的付诰命愣住了,迟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像是雕塑一样。
女帝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碍于身份,她肯定没办法开口询问。
胡泽原本以为,付诰命在沉默之后,会露出盛怒,或者惊恐之类的神情。
但很出乎意料的是,付诰命在沉默僵直之后,居然表现出十分冷静的态度。
她一改盛怒姿态,泰然处之的继续问道:“胡主事,此事还请细细讲来,李忠究竟是在【上人】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消息。”
“不必顾忌,不必隐瞒,如实相告便是。”
胡泽对付诰命的态度感到十分奇怪。
若是子虚乌有,冤枉之事,她此刻应该是十分震怒。
若是事情属实,如此丑闻定然要拼命遮盖,又怎会让当着女帝的面详细说明。
看她的神情,十分淡然,完全没有怒气与惊恐,反而像是一个看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真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什么。
但既然要她都主动开口这样说了,定然是有什么原因,胡泽自然也不会再隐瞒什么,就将李忠的口供如实与她讲了一番。
在胡泽将所有的事情讲完之后,付诰命竟然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
她嘴角微微下垂,形成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脸色微白,像是霜打的秋叶,没有生机与活力。
付诰命蓦然开口:“李忠所说的手帕,可派人去取了吗?”
“在来之前,已经让福全去李忠的屋内搜查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莫说是胡泽,就连圣明睿智的女帝,此时也是充满了疑问,完全搞不清楚付诰命心中是什么想法。
看付诰命迟迟沉默不语,女帝终于是关心道:“叔母可是被那狗奴才的话气到了?”
“狂人之语,莫要当真,为这种畜生气坏了身子,着实可惜。”
“叔父心中清如明镜,定会有明智的判断。”
女帝是在关心付诰命的身体,恐她一时受激,乱了心智。
然而付诰命却是摇摇头,然后说道:“多谢陛下关心。”
“臣妇并非是被气迷了心,只是有一些失望罢了。”
失望?
从何说起?
胡泽没听懂,女帝也不甚明了。
听了这样的事,怎会有失望之心,实在是匪夷所思。
付诰命也看出了两人的神态,然后怅然若失道:“万岁和胡主事不必多思,待会儿等证物,我确定之后再与二位解释。”
女帝和胡泽纷纷点头示意。
有些事只靠猜是猜不出来的,还是等待会儿看看本主怎么说吧。
好在,福全的动作也不慢,没一会儿便跑了过来。
他喘着粗气进入大堂,然后禀报道:“万岁,夫人,胡大人,我已经将证物取来了。”
李忠藏得地方十分刁钻,福全好一顿搜查才找到,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
“拿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付诰命开口了,福全走到她的身旁,躬着身子,将手帕呈现在付诰命面前。
接过手帕,付诰命将其拿在手中,眼里有着浓浓的伤感,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丝滑的绸巾,像是在怀念什么,十分不舍。
“果然是姐姐绣的手帕。”付诰命黯然神伤。
胡泽倒是有些惊讶。
真的是大夫人的手帕!
莫非那【上人】对李忠言讲的都是事实吗?
但付诰命为何又会是如此态度?
女帝也同样疑惑。
虽说李节度使与她皇父是莫逆挚友,但是大夫人死的早,她也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
最终还是付诰命长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此物虽说是姐姐绣的不错,但是却与李忠毫无关系。”
众人还是十分疑惑,付诰命接着解释道:“此物并非独一一件,而是一对,大小两件。”
“分别是【忠】【贞】二字。”
“这个刻有【忠】的手帕,原是姐姐绣给我的,但是很久之前便遗失了,没想到竟被贼人所盗。”
胡泽听到这里才明白。
原来这手帕早有来历,还是出自付诰命的贴身之物。
【忠贞】二字,妇人之德,想必大夫人绣下这样的手帕,也是希望能和付诰命结下姐妹情意,一同伺候自家老爷,共行妇人之礼。
只可惜,旧物还在,斯人已逝。
难怪付诰命见到手帕能够如此神伤。
如此看来,付诰命与大夫人非但没有情仇家恨,反而是亲密无间的异姓姐妹。
李忠还是被暗党蒙骗了。
一个虚幻的谎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其中明显有很多漏洞,能说是李忠蠢笨,不能察觉吗?
应该并非如此。
单纯的谎言根本不能让人信服,尽管再怎么拙劣,只有足够的利益,就能蒙蔽人们的心智。
谎言,往往只是行动的借口罢了。
李忠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完全是活该之人。
付诰命唇色更加苍白,眼睛酸涩肿胀,有泪水隐约孕起,紧锁的眉头形成一道沟壑,表露着她的失望与伤感。
她灰心丧气的继续说道:“我功薄德浅,身体有伤,没能有福给老爷生下男嗣。”
“我也曾多次说过,让老爷再续一房,为李家再续香火,但老爷始终不愿,不能了却我的心愿。”
“姐姐与我情同姐妹,感情深厚,若是她真有一子尚存,是老爷的福分,我打心眼里高兴。”
“刚听到胡主事说,老爷还有私生子时,我还十分震惊与欣喜,若是那个情妇与老爷生了儿子,我不介意将她接入李府生活。”
“不过当接下来提起姐姐时,我便知道此事断然不可能,因为姐姐是有孕期间病逝的,我和老爷当时就陪在她的身边。”
“李忠那奴才还是被人蒙骗了,此物虽是姐姐之物,但却与他毫无关系。”
胡泽和女帝听着付诰命徐徐道来,也不由得佩服这三人之间的感人情意。
真相居然是这样。
怪不得付诰命刚刚会说起失望一词,原来是为李节度使的绝嗣而失望。
暗党之人实属无耻,居然利用已死的大夫人做文章,来残害大夫人最心爱的两位家人。
胡泽也钦佩这样的感情,感叹道:“大夫人贤惠淑德,没能长寿实属可惜。”
“敢问夫人,大夫人她究竟是得了什么样的恶疾?”
付诰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情绪立马激动了起来:“不提起此事还好!”
“说起姐姐的病情我才突然想起,她临终之时,与柯儿是一样的症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