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一事相求
那中年儒士说着,似笑非笑地望向楚王,眼中满是深意。
楚王闻言,心中一震,面上的笑容也险些维持不住。
涂山之主...
他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口中发苦,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涂山,自古便是青丘九尾妖狐一脉的分支,而九尾狐一族,乃是上古便传承下来的大妖族群。
有古籍记载,在极尽古老的时期,天地未竭时,其族中就有旷世大能,化真形可摧山填海,吞月噬日。
只是后来,不知因何缘故,青丘一族逐渐没落,其分支如涂山、有苏、纯狐,亦不复当年荣光,但底蕴却仍旧不容小觑。
而涂山之主,更是如今世间仅存的几位大妖之一,修为深不可测,乃是真正的妖族巨擘。
是以,虽则如今人族势大,妖族式微,却也没谁敢去招惹这位隐世不出的妖狐之主。
而此刻,他竟得知自己女儿的师父——那位不显山露水的苍云道长,竟与此等大妖有所交集,心中自是震惊万分。
楚王心中虽惊,却也没有失了分寸,只笑着拱手道,“原来是涂山之主高足,倒是本王眼拙了。”
说着,他又将锦盒双手递还至那中年儒士面前,面色也已冷了几分,“此礼贵重,小女年幼,实在受不起,还请阁下替本王谢过贵主人好意。”
那中年儒士闻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锦盒推了回去,道,“我家主人既将此物赠予郡主,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王爷莫要多虑。”
“再者...”
他微微垂眸,望向面前那扯着楚王衣角,小脸茫然的某郡主,“郡主与我涂山一脉有缘,自是受得起的。”
楚王闻言,心中愈发对那位苍云道长心生敬畏,只觉这位道长绝不似表面上那般简单。
他心中虽这般想着,也没有再推拒,只拱手笑道,“既如此,那本王便替小女多谢贵主人了。”
“王爷客气了。”
那中年儒士微笑着颔首,话锋却一转,目光扫过一旁乖巧站着的洛语,对楚王道,“不知郡主如今已得道长几分真传?”
楚王闻言,微微侧目,用着探寻的目光望向身畔女儿。
却见其眸色游离,顾左右而不言,似在神游,只觉头疼不已。
这丫头,每每遇到这种场合,便如同被夺了魂儿一般,半点不似平日里那般灵动,真是叫他这老父亲操碎了心。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是不显,只笑着答道,“小女顽劣,道长虽收其为徒,却未曾正式传授修行,堪堪学了几分皮毛,只怕要让阁下失望了。”
那中年儒士面上依旧带笑,似是对楚王的回答并不意外,只淡淡道,“王爷过谦了。”
说着,他微微侧目,望向洛语,温声开口,“却不知郡主如今,可感知灵炁了否?”
洛语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那尚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微微愣住。
她眨眨眼,稍稍回神,似懂非懂地望向那中年儒士,脆声道,“可以。”
那中年儒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没想到这看着不过十二三岁大的少女,仅是几天的自悟,竟真已感知到天地间已十不存一的灵炁。
须知,修行一道,感知灵炁乃是入门第一道坎,不谈今日,便是遥望古时,多少资质平庸之辈,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过这一步,只得抱憾而终。
此女年岁尚幼,便已有此等悟性,天赋之出众,可见一斑。
他心中这般想着,面上的笑意便愈发真切了几分,只温声道,“如此,便请郡主施展一二,让在下瞧瞧可否?”
洛语微微点头,随即伸出右手,白嫩如玉的小手轻轻翻覆,便有丝丝缕缕的灵光自其掌心处溢出,在其身前缓缓汇聚。
随着其手掌的翻覆,那团灵光也似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随着其心意而变幻着形状。
楚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之色,只觉自己这女儿将来定非池中之物,不由愈发欣慰。
而那中年儒士望着洛语身前那团灵光,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震惊之色,只是被隐藏的很深。
“郡主天赋异禀,果然名不虚传。”
他轻声开口,语中满是赞赏之意,说话间,已是长躬作揖,朝洛语行了一礼。
而其怀中赤狐,则是轻盈落地,竖眸微眯,似在打量着这位人族少女。
洛语见状,不由有些发懵,她眨眨眼,望向身侧的楚王,却见父王亦是面带疑惑地望向那中年儒士。
“阁下行如此大礼,是为何意?”
楚王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
那中年儒士缓缓起身,微微垂首间,似是在组织着措辞,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家主人有一事相求,还望王爷,郡主能够应允。”
楚王闻言,眉头微挑,却是没有立即开口,只目光幽深地望着那中年儒士,等待着对方下文。
那中年儒士似也知晓楚王心思,没有卖关子,只沉声道,“如今天地大变,山野精怪修行之道,已是愈发艰难,如今就连化形,亦难如登天,稍加不慎便化劫灰。”
“我家主人虽贵为涂山之主,可如今寿元将近,始终无法找到助少主平安化形的法子,是以,便想着借助郡主天赋,一试那上古化形之法。”
说到此处,他微微停顿,望向洛语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恳求之意,“郡主天赋异禀,仅仅数日便可感知灵炁,定能助我家少主摆脱桎梏。”
楚王闻言,面色微变,似是没想到那中年儒士所求之事,竟会如此棘手。
妖物化形,何其难也,凡成者,皆为盖代大妖,世间有名者,屈指可数。
他眉头紧锁,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贵主人所求之事,实非本王能够应允,小女年岁尚小,又怎能担此重任?”
“况且,此等大事,贵主人难道不该寻苍云道长相助?”
那中年儒士却是苦笑一声,叹道,“我家主人早年间便已寻过道长,奈何道长虽师承炼炁一脉,却实为武道剑修,着实对此无能为力。”
“至于郡主年岁之事,王爷却是多虑了,我家主人早已做了充分准备,断无可能会让郡主涉险。”
楚王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沉声道,“此事,本王还需待道长云游归来,商议一番,再做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