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管这道女声由自何来。
也先不论话里几分真。
魏书简单推理，房里明面上只有自己和晚烟姑娘。
自己当然没在做皮肉生意。
晚烟姑娘虽说也没做，却切切实实是暖香阁的花魁。
也就是说，这人说的灵湖仙子，竟是屏风后的花魁娘子？
这大约是魏书此生第二离奇的经历。
仅次于昨日穿越、当夜娶妻。
倘若他没记错，方才酒席上就提及了云隐灵湖的仙子。
何文杰神往之态犹在眼前。
李越称其生性高洁。
合而观之，这位仙子该名副其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孤高存在。
他当时还在想，如若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仙子。
倒不是见色起意，只是想同前世影视作品里的形象对照一下。
结果一炷香还没过去，似乎就见到真人了？
他当然不会轻信这莫名女声的话。
但假如呢。
而且相比高不可攀的灵湖仙子，明显这个反差身份更吸引人。
所以，还未展露真容的晚烟姑娘，真会是传说中的灵湖仙子吗？
魏书心情微妙。
好奇心当然极强烈，但同时也有种撞破惊天秘密的忐忑感。
再听下去，应该会被灭口吧？
毕竟堂堂灵湖仙子，堕落成青楼花魁，绝对是惊天丑闻。
可惜当事人没有这种觉悟，只见屏风后人影微动，传出清冽女声：“浮云虚名，从不是灵湖计较的。”
风淡风轻，颇有些高人气度。
魏书开始相信，对方灵湖仙子的身份。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慵懒女声似在故意找茬。
魏书趁她说话，凝神侧耳，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不料像是妖法样，根本听不出来源，亦或哪里都是。
不愧是敢挑衅灵湖仙子的，手段果然也非寻常。
而对她的身份，魏书已有几分猜测。
与灵湖仙子针锋相对，嘴上不饶人，还神神秘秘的女人。
岂不正是那夜盗皇宫的阴月妖女？
不过李越不是说她已经重伤，如何敢登门挑衅死对头？
出乎他预料，晚烟并没表现出正邪不两立的态度，反倒论道似的问：“乐在其中又如何？”
一句话直接将对方噎住。
魏书也对这位仙子大为改观，之前受影视作品荼毒，他总觉得所谓的仙子多多少少有些沽名钓誉，反倒那些妖女更为率性可爱。
可今天看来，云隐灵湖这位不世出的仙子倒也颇为率直。
相比之下，恶语伤人的疑似妖女反倒有些讨人嫌了。
虽还没能目睹两人的真容，他内心已有了好恶之分。
疑似妖女沉默片刻，再度出言不逊：“既是乐在其中，何不肉身布施给楼下诸多专情你的客人。”
她故意将“客人”二字说得重些，提点对方花魁的身份。
顿了顿后，她似乎将目光转向魏书，后者直感后背一阵发凉。
随后略有些促狭道：“还是说，你本就是这样想的，这位公子就是第一个？”
魏书本不想参与她们的对话，毕竟无论哪一个，都不是现阶段的他能对峙的。
可火已烧到自己头上，再不言语未免太龟缩。
况且，他对这位仙子真挺有好感的。
于是他壮着胆笑道：“我听说魔门行事百无禁忌，最是潇洒，且向来视俗世伦理如无物，姑娘为何不首先示范下何为肉身布施？”
生平第一次硬怼传说中的人物，他已紧张到手心冒汗。
但考虑到自己是在为灵湖仙子说话，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再怎么着，这位仙子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妖女害人。
殊不知，这一举动日后让他后悔终身。
“你竟知道我的身份？”慵懒女子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妖女身份，言语中夹着少许意外。
“姑娘前两日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焉能不知？”魏书一副了然于胸状。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敢这样跟我说话？”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灵湖仙子和魔门妖女，我自然知道该帮谁。”魏书大义凛然。
说罢余光瞥一眼屏风，希望晚烟仙子能接受到自己的款款热忱。
这样自己在琅都，就算有了保护伞了。
“所以你是为了她，要跟我作对？”妖女再度确认。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意思总感觉不太对，但魏书还是坚定道：“那又如何？”
“何”字音落，便觉一道烈风扑面而来。
还未临身，已是割面的痛。
而且以他的反应，根本躲避不及。
“我命休矣？”他第一次体验到无能无力的挫败感。
最终却是安然无恙。
劲风临身之际，他忽觉眼睛一花，跟前空气一阵波动，竟现出一道人影。
而身后同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衣角摩擦声。
应该是晚烟姑娘出手逼出了妖女？
魏书终于窥见半只妖女。
说是半只，则因对方紫纱覆面，不见真容。
但只看紫纱裹覆下的玲珑身段，就知她必定是倾城绝色。
果然不是韩雪容，便宜夫人没她富有。
他又下意识往对方脚上看去。
随后微微摇头：没赤脚，不够妖女。
妖女也在看他，凤眸含冰，显然记恨上了。
魏书被他看得发毛，心有余悸：一言不合便动杀招，妖女果然是妖女。
他已有些后悔，为何要强出不属于自己的头。
晚烟仙子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整天护着自己。
倘若妖女记仇加心黑，追着要杀自己，如何是好？
总不能让韩雪容守活寡，自己每天都待在这暖香阁吧？
虽说是便宜夫人，但他还是不自觉为她考虑。
“你最好能护他一辈子？”妖女冷哼。
“我听说你前日闯皇宫，根基受损，若与我生死相搏，恐怕走不出暖香阁。”晚烟语声淡淡。
妖女美目在魏书和屏风间流转，而后莞尔一笑：“看来你真挺喜欢他的，不妨就让他与你梳笼吧？”
“自现身后，你倒是颇为关注魏公子。”晚烟的口舌并非不利。
“你的入幕之宾，我当然感兴趣。”妖女倒也坦诚。
说着转向魏书，美目涟涟道：“公子，你看我与花魁娘子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