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沙林轻描淡写的离去,余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走到倒在血泊中的瘦子身前,俯身将那杆火绳枪拿在手中。
这种古早的前装弹药火绳枪,装填时间长就算了,还得点燃火绳才能击发,看得余舟直摇头。
对上船长那种等级的人,可能掏枪的时间就已经死了。
更别说他刚刚领会到的力量。
至少在近距离内,他的隔空打击,又快又准。
余舟瞄准不远处桌上的酒杯,集中意念展开手掌推了过去。
大约在2.5米左右的时候,酒杯开始轻微的晃动,似乎被某种神秘力量所影响。
相当于随手多出一段长刀的攻击距离。
收回思绪,余舟回想起沙林所说的话。
这里能找到别的医生。
……
刚刚身边至少路过了四五波人,虽然全都身穿海员服,但细节处的标记各不相同。
联系到港口处的大大小小十几艘船只,余舟暗忖这个偏远的小村能发展到有几分镇的规模,只怕有的是来路不明的货物需要洗白。
也许黑吃黑是条不错的路子。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这都走到头了,哪有什么医生,只有一条小溪从身边经过,流向前方仅剩的一户人家。
看着那户人家栅栏外,正蹲坐在溪边的人影,余舟决定还是找个土著问问路。
“你好,女士,请问这附近有医生吗?”
女孩背对余舟,露出细白的脖颈,听到声音缓缓扭过身来,双手将满头湿发束在一侧,看清来者的打扮,却是轻笑出声。
“你自己就是医生,还问哪里有医生?”
余舟尴尬的揭开一点乌鸦嘴面具,隐约露出几条绷带,不想吓到对方。
女孩的笑容戛然而止,撑起身子就往栅门里走去。
“跟我来。”
余舟紧紧跟着,难道医生就在这小木屋里?他刚刚走近时候,还把院子里的药圃当作一块块菜地。
“坐吧,面具摘了。”
余舟温顺的像只小绵羊,坐在门口的木椅上,将面具脱下,露出缠满绷带的脑袋。
屋子并不大,一张简陋的床铺,角落堆积着一些麻袋和新拆封的药材,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工具。
余舟瞪大眼睛看着女孩将烈酒喷在手术剪上,再过火消毒。
“你是医生?”
“怎么,不像吗?”
女孩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他身前开始拆解绷带。
第一条有些发黄的绷带被解下,余舟的额头上只剩漆黑的烂肉。
他察觉到女孩一瞬间轻微的颤抖。
“你这不是普通的伤。”
“邪恶领域的法术,别问我怎么活下来的。”余舟的苦笑出现在漆黑的烂脸,看起来更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使徒。
“还有别的伤口吗?”女孩解开他头上所有的绷带,伤口自脖颈处而止。
余舟有些不好意思的深呼吸了口气,还是扯开衣服,露出心口还在蠕动的腐败血肉。
女孩不由自主露出怜悯的眼神。
她仔细看了一会,又伸手摸了摸两处伤口。
“胸口的伤口,我帮不了你,脸上的部分,也许有办法。”
这个回答早在余舟的预料之内,甚至更好。
“能解决脸上的部分就行。”至少让我看看这张脸是谁,他暗想。
“那你等会儿。”女孩在角落的麻袋里翻找了一会,又走出木屋不知道去往哪里。
余舟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只听到些许研磨的声音。
等女孩再回来的时候,手中端着一晚黄绿色的粘稠物。
像,像啊。
余舟屏住呼吸,打定主意要绝不喝这玩意。
还好女孩没有让他喝下去的想法,而是用刷子搅拌均匀,在他的额头上刷了一笔。
一股类似清凉油的感觉直冲脑门。
“你叫什么名字?”
“脸别动!”女孩把碗放在一边,分出一只手卡住他的下巴,开始刷脸颊的部分,随后补充道:“温妮·阿伦特。”
感受着抹了一脸粘稠物的余舟直到结束都敢再说一句话。
“好了,等风干一会,半个月以后再来一次。”直到下巴附近的区域也都抹上药膏,温妮才松开手。
半个月,鬼知道那时候我在哪,余舟只能祈祷船长业务兴隆,到时候再来一次。
“断手断脚,疟疾风寒我都见多了,你这种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叫什么名字?”
余舟正板着脸等待风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余舟。”
温妮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个赛里斯人跑来受这苦干啥。
“你也是船上的?”温妮问道。
余舟绞尽脑汁想起来摩根船长的话:“嗯,探险家的船队。”
“少蒙我。”能来这求医的几乎只有一种人,温妮懒得理他,三两步走出门去。
余舟悻悻的笑了笑,起身停在门口,看到温妮缓缓伸了一个懒腰,在阳光下展露出美好青春的身材。
“医药费怎么算?”
“有钱多给,没钱少给。嗯,但不能比药材成本低。”温妮走到家门口,一边收拾起溪边的东西,一边回道。
等了几秒,又觉得这些船上的人不像有钱的样子:“要么算了,下次出海回来,去老蘑菇那帮我带些药材就行。”
这姑娘也知道海盗只有刚回来的时候才有钱啊。
“什么药材?”
“金绣球,海麻叶,防风草。”
有名字就好,余舟暗中记下,从帆布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十字,扣在药膏碗底。
等到余舟重新戴上面具,正要离开之时,一个农妇急急忙忙沿着溪边跑来,口中大喊:“温妮!温妮!”
农妇气喘吁吁跑到温妮身边,看到刚走出来的余舟,大喜:
“还有别的医生在啊,快,快,你安东叔叔今早去下了一次海,回来以后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说是被红棘鱼刺扎到了。”
红棘鱼。温妮试着起回忆治疗毒素的药方,便急匆匆去木屋里整理了一包工具出来。
看到余舟还站在门口,不禁奇怪:“你还在这干嘛?”
“没听到大婶说吗,我也是医生。”余舟心想反正也没地方去,不如跟着多看看当地人的生活。
温妮听得直撇嘴,也懒得管他,就要往村民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