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同志家里养了条边牧。
所以她今天到收容中心来,并没有帮友邻单位减轻日常运营压力的打算。
对于昨晚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秦南燕来说,选择在行政休假期间和流浪动物们亲近亲近,属于疗愈精神创伤的不二法门,完全不牵涉任何功利的心思。
但看着眼前不知为何进入狂犬模式,双腿夹在陆弗言腰间,整个人骑在对方背上张嘴咬人的佟嘉欣...小秦同志的逻辑思维模块短暂当机了几个刹那。
【狂犬病?】
【不该是这个症状啊?】
“额...对不起。我来的不是时候?”
陆弗言努力推开瓜女子的血盆小口:“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佟嘉欣:“等一下!我可以解释!”
意外登门的访客让瓜女子慌了手脚。
她连摇带晃想从陆弗言背后跳下来,却因为两腿打结差点儿摔了个屁蹲。
老陆好心拽了她胳膊一把,倒让她直接栽进自己怀里。
“噫,瓜女子!至少站稳了再狡辩吧。”
“放开!臭流氓!”
“瓜女子,说话得凭良心,刚才骑我背上那会儿不比现在贴的紧?”
陆弗言倒是对穷胸极恶没什么兴趣,但嘴上不饶人的习惯不能轻易动摇。
两人就这么撕吧着闹腾了好一阵,秦南燕才从七嘴八舌的讲述中大致了解了有关猪鼻蛇的来龙去脉。
作为二局的正式员工,获准在行动中使用异空间结晶的秦南燕不能算是小喽喽。
她很清楚处理异变事件的危险性,更明白一个靠谱的测绘师能在其中发挥多么巨大的功效。
尤其是昨晚刚刚受了陆弗言的搭救,又听周科长半真半假的吹捧了一通...可以说此时秦小姐对老陆的友好度正处于历史高位!
因此在得知二人正为一只感染动物的归属问题产生争执之后,自认为把握住核心矛盾的秦南燕主动开口,担下居中调停的重任。
她稍加思索,决定以当初那起煤气泄露事故为突破口,介入争端。
“原来是这样...节制闸小区的爆炸案我也听说过。
后来联合行动小组还尝试与境外执法组织合作追查这帮人的底细,捣毁了一处数百人规模的暴力犯罪窝点。好像一直到最近还有其他下线在省内落网呢!”
秦南燕笑着指了指玻璃箱里的小蛇,继续道:“其实局里对于如何处置这些因意外遭受结晶污染的动物也很头疼,毕竟它们已经不是普通的宠物,不论野化放归还是寻求新的收养家庭都不合适...
陆先生如果有意办理领养手续,我觉得也不能算坏事。只要好好打个报告,我想二伯...我想秦局一定也会赞同的!”
“是吗?那太好了~还是秦小姐明事理,既然您肯帮忙,相信一应手续必定畅通无阻!”
听出话里的偏向,老陆立刻摆出一副打蛇随棍上的姿态,抢先把话落实。
更妙的是以秦南燕的身份立场,得到她的支持后佟嘉欣也不好继续发作...
哪怕心里依然老大不乐意,但当老陆用眼神cue到她时,瓜女子也只能气鼓鼓地抓起收容信息呈报单甩到老陆怀里,催促他赶紧完善个人信息。
“潜在风险我都提前跟你说明白了,你回去最好多买点人身意外险,省的回头还要来收容中心追责,求我给你报销医药费!”
“放心好了,哥们儿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区区爬行类,料理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懒得跟你废话!”
瓜女子嘴上不肯服软,但等她恶狠狠地收起呈报单后,手底下处置起专业领域的相关事宜仍然老练周到。
老陆见她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拿出蛇叉钳,以及三五天分量的蛇类冷鲜食物,紧接着三下五除二便顺利解开了用于看押犯罪嫌疑蛇的机关。
而玻璃箱里的猪鼻显然也听懂了在场几人的对话。
它甚至根本没劳烦佟嘉欣亲自去抓,自己就提前顺着玻璃柜边缘爬进了前者早先预备好的手提箱。
——丰富的斗争经验告诉小银环,现在不是“越狱”的最佳时机。
只要离开了设防严密的专业收容机构,它自信很快就能在新环境中找到脱身的机会!
事实上,这种表面上的伪装的确顺利降低了一部分人类的戒心。
秦南燕本人对爬行类没什么好感,但见猎心喜,还是笑着拍了下手:“哎呀,这不是挺听话嘛?”
陆弗言笑笑,不置可否:“希望继续保持奥~”
【哼,愚蠢的人类!】
管理权移交的手续至此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事后需要补交的报告、申请...那都是二局内部的事情,既然连秦南燕自己都没当回事,卑鄙的社会人老陆自然也情愿黑不提、白不提的糊弄过去。
当然了,老占人家领导侄女儿的便宜不是长久之道。
老陆既然省了跑程序的流程,转手还是留了个投桃报李的口子,保证自己与二局的交往有来有回。
“今天多亏秦小姐帮忙,事情才得以圆满,真是万分感谢~”
老陆左手提着宠物箱,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浅灰渐变色打底的名片,主动递到了秦南燕面前。
“昨晚走得太急也没来及和秦局多亲近亲近,这是我的名片,贵司今后有任何测绘相关的合作意向都欢迎联络洽谈。”
秦南燕接过名片,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您不是在食目设计院供职吗?”
“不算大学四年,我在邹夫人那里也当了十多年学徒。以后总不能一直啃老吧?”
“您说笑了...”
秦南燕随着老陆的玩笑勉强扬了扬嘴角,最后也没真的笑出声来。
不说陆弗言疑似“画家”水准的测绘技能每年能为邹夫人解决多少委托,就算真赖在设计院养生,左右也不过添双筷子罢了。
以邹夫人与这位养子的关系,陆先生在二局的同事们眼里基本就等于食目所的少东家。
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何必自立门户,自主创业呢?
怀着诸多疑惑,秦南燕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的名片。
——硬质布纹纸的用料算不上高档,浮雕打印的云纹从左下一路连接到对侧,也只能算中规中矩。
好在简约的文案设计与名片的整体工艺相得益彰,只在中间偏右的位置留下了“陆弗言”、“希声事务所”的手写体字符。
再有,就是隶书的联系电话、地址及营业范围,通体看不出什么稀奇。
秦南燕随手将名片翻面。
这次出现在她眼前的,变成了纯白背景下高度写意化风格的阴阳鱼花纹!
此类图案并不常出现在早年各国游学的邹夫人的工坊里,因而立刻勾起了秦小姐的好奇心。
“这...冒昧问一句,事务所现在是您与人合伙还是独立经营?”
“秦小姐说笑了,事业刚刚起步,我连提货都是自己动手,哪里养得起闲人奥。”
老陆故意扬了扬手里的宠物箱。高低差的快速变化立刻让犯罪嫌疑蛇嘶嘶吐信表示抗议!
于是秦南燕默默把了解到的信息记下,当下的话题又马上转到了猪鼻蛇身上。
“我看您好像没开车来,带着它搭乘公共交通不太方便,需要我捎您一程吗?”
“好意心领。”
白嫖成瘾的老陆摇头,出人意料的婉拒了送上门的司机。
他隔着箱子上的防护网和银环猪鼻蛇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眯起了眼睛。
“我还有点事要和新室友好好交代一下,暂时不着急回去。”
“那这样的话...”
秦南燕的话还没说完,工作用的那部手机却突然响铃。
她先看了眼联络人,而后用抱歉的目光向老陆致意。接着退开几步后才找了个清净的角落接通了来电。
“方便说话吗?”秦局的声音从手机另一头传来。
“二伯...局长!我今天休假欸...”
“开春之后案件频发,局里人手不足,这你是知道的。”
秦南燕扶额。
她回头看了眼收容中心入口,发现陆弗言已经离开,便认命似的调整了情绪,往走廊更深处走去:“明白,明白...又有什么突发事件?属下马上赶到!”
“情况比较复杂,是之前联合执法的那个案子——节制闸小区的爆炸案你还有印象吗?”
“啊?这么巧吗?”
秦南燕驻足,一收此前的惫懒情绪,并马上联想到刚刚被陆弗言领养的那条银环猪鼻蛇!
出于清道夫的直觉,秦小姐隐约意识到此前帮忙特事特办的做法似乎闯了什么纰漏...
下一秒,她二伯布置的任务便立刻坐实了不详的预感。
“我记得你正好在流浪动物中心做义工?
那正好,局里刚刚已经跟佟嘉欣主任打过招呼,你协助有关单位的同事尽快把之前寄存的一条银环猪鼻蛇带回来。明白了吗?”
“...”
秦南燕没有回话,直接一个大跳窜出走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大门口急奔!
但等她向外探头张望,街面上哪里还有陆弗言的影子?
一回头,只剩一脸灰白的佟主任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持有读心类异空间结晶的秦南燕却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潜台词——这肯定不是写两份报告能解决的问题!
【冷静!冷静!】
刹那间的心慌让秦南燕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掏出刚刚到手的名片,颤巍巍地向领导汇报目前的情况。
“二伯,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