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sorry...”
夜风卷帘，满口沫子的陆弗言晃了晃手机，无奈地朝车轱辘耸了耸肩。
“可惜，打不通了。不过倒也符合恐怖片的调调。”
阴森恐怖的环境渲染下，敢回拨鬼来电的人大概不多。
但总保不齐遇上个把酒蒙子、精神病，非得跟电话较较劲！
既然对方是出了名的女鬼，想来早就对类似情况做好了预案，电话打不通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按照电影设定，观看过神秘录像带或以其他方式了解到山村贞子的故事的人，会在接到午夜鬼来电的七天后突然死亡。
陆弗言虽然没有看过录像带，但其他相关情节明显与电影一一对应。
那么，老陆也会在七天后突然暴毙吗？
...死亡危机似乎近在眼前。
但除此之外，这通鬼来电发生的时间地点也同样让人不解。
自元宝山别墅区的案件起，这还是老陆第一次在异变空间之外遭遇前世记忆的侵袭！
他很确定这个世界不存在《午夜凶铃》之类的恐怖电影，甚至连原著小说《环界》都未曾问世。
这么看来，难道是异空间中的怪物突破壁障，入侵了现实领域？
“要是真发生这种事，那可是不得了的大新闻...”
陆弗言嘴里嘟囔，但并不把这方面的猜测当真。
哪怕是经过入殓师处理的异界结晶在穿越时空乱流，进入不同坐标系时都有极大概率自我崩溃。遑论那些结构更复杂，抵抗力更弱的独立生命体。
当然，这里说的“脆弱”并不是指目标对象在原世界中的能力弱小。
作为专业测绘师，老陆可以负责任的说：哪怕是那些在异时空中以概念形式存在，或者在某种程度上拥有神性，几乎不老不死的怪物，穿越时空壁障时同样不会受到什么优待...
它们固然可以在虚幻与现实重叠的异空间中耀武扬威。
可一旦脱离“主场”，同样无法抵挡时空乱流的摧残。
老陆不觉得电影中的女鬼“山村贞子”和其他怪物有什么不同。
因此排除异界入侵的可能性之后，方才的鬼来电无非只剩下三种解释。
要么是某人误入《午夜凶铃》主题的异空间，受到影响后又回到现实世界，继而拨出了那通电话；
要么就是某个时空漩涡中自然形成的具有“鬼来电”功能的异界结晶流落到了现实空间，这才引起了后续一系列事故；
当然...
考虑到老陆刚刚接到的电话虽然部分复刻了名场面，但他本人之前却从来没有接触过什么阅后七天即死的恐怖录影带，所以也有可能今夜的电话只是某人无心为之的恶作剧而已。
只是对方也没想到，自己的台词竟然意外和老陆前世的恐怖电影对上了电波。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不难验证。”
这么多年的测绘工作干下来，老陆在本地也算积累了各种各样的门路。
哪怕不麻烦二局领导从官方渠道介入，他自己也有大把办法从运营商那边查到这个神秘号码的底细。
想到这儿，本就缺乏恐怖片主人公紧张感的老陆更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比起原著中四处调查线索，抽丝剥茧还原真相的记者，我这算是沾了时代的光啊～”
...一夜无话。
昨夜的鬼来电似乎完全没有影响陆弗言的睡眠质量。
直到次日上午10点左右，老陆才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委托对方查询了自己号码昨天的通话记录。
而根据后台信息显示，凌晨1点前后，的确曾有一通陌生来电打入，全程持续了20秒左右。
不止如此，运营商方面甚至还查到了来电者登记入网许可时填写的注册信息...只要花点时间，锁定对方的姓名地址完全不是问题。
“多谢帮忙，改天请你吃饭~”老陆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一边给自己准备早餐，一边与提供帮助的友人寒暄。
“小意思，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可别拿着人家私人信息到处乱传奥！”
电话那头回话的是个明媚女声。
说到关键处时，她悄悄压低了声音。
“...原则上除非提供有效证件以及有关部门开具的证明，否则运营商也不能随便提供登记信息的。”
“放心，我嘴严得很。”
“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学长~”
“我就当是夸奖了。”
沈静雯是陆弗言的大学校友。
两人曾在学生会共事了两个学期，毕业后也定期保持联系。
用浪漫点的说法，老陆算是她的蓝颜知己；
而从功利的角度看，小沈应该被归入陆弗言的非典型性职场人脉。
但别误会...老陆完全不打算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就比如这次。
拿到神秘电话用户登记的个人信息后，陆弗言又马上委托曾经打过交道的客户查询了目标对象更详细的信息。
同名同姓的人在数据库中着实不少...
但综合家庭住址，紧急联络人等附加条件，老陆最终锁定了一位名叫“何浩瀚”，且就住在金陵本地的中年男子！
从个人履历上看，当事人的生活轨迹相当清晰，不像那种会在半夜打恶作剧电话的类型。
何况老陆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也确实是个女声。
【是调查方向出了问题？】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本指望拿这茬儿解闷的老陆终于打起了些精神。
他按照收集到的个人通讯号码再次拨通了何浩瀚的电话...
这次虽然不是空号，但忙音过后，也只剩下用户处于关机状态的提示音。
老陆随后又不死心地拨打了何浩瀚其他家人的电话，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无人接听。
“有点意思。”
时至中午，老陆终于决定出门做更详细的调查。
此时的气温已经比一周前上升了不少。
陆弗言套了件灰棕色的短袖T恤出门，“车轱辘”则被缩小后放进了斜跨在胸前的运动背包里。
他一路挑着阴凉地在城市穿梭。
结果倒了三趟车，出了安德门，这才好不容易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按照户籍资料，何浩瀚住在铁心桥附近的幽竹苑小区。
出新后的老破小表面上看似乎光鲜了不少，但日子一长，雨迹、霉斑和浓浓的厨余味还是重新占据了上风。
老陆循着重新粉刷过的门牌停在8栋2单元门口。
故障的安全门圈住深邃的门洞，仿佛一座从内部被冲破的牢笼。
伸头往里打量，斑驳的光影又从栅栏缝隙投射在楼梯上...曲里拐弯，宛如怪兽口中扭曲的獠牙。
“这里看起来不对劲...”
车轱辘从挎包拉链缝隙里探出头来，一边吐信感受周围的信息素，一边扭头向老陆汇报情况。
而陆弗言则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破房子竟然也能卖到3万一平？还不如去抢！”
“...”
车轱辘把头缩回背包。
她隐约觉得主人和自己说得不是一回事，但身为宠物的自觉显然不容她出口反驳。
再说有此一节，诡异、恐怖的气氛的确被驱散了大半。
老陆顺着窄窄的水泥楼梯拾级而上，不多会便停在了402门前。
门上原本倒贴着福字，此刻却已歪歪斜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