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饿也不能耽误工作。

　　高桥峻勒紧裤带，认真地将卫生间清洁干净。

　　权田修一走了进来，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蹲下来一丝不苟地检查，而是围着高桥峻转了一圈。

　　“权田领班，我现在可以换工作服去准备服务了吗？”

　　服务生都是穿白衬衫打红领结的，让客人一眼可以分辨出哪是牛郎，哪是服务生。

　　“你今晚不需要换制服了……”

　　什么意思？

　　“因为你已经改成杂役工了。在后场搬东西，扫地是不需要面对客人的，你说对吗？”

　　权田修一看着高桥峻，眼里甚是惋惜。

　　“权田领班，我不过就迟到一分钟，而且我已经接受了处罚，没有理由将我从服务生组调离，能否……”

　　权田修一举手制止他说下去。

　　“青一君说他的客人向他投诉，说看到你就恶心，特别提出要求要你只能在后场出现，不要惊动他的客人！”

　　这个死相公！

　　高桥峻将手上的抹面往地上一扔，冲着权田修一说：“既然这样，那我不干了，你将我的工资开给我吧。”

　　“工资？”

　　“哈哈哈哈……”

　　权田修一好像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直不起腰。

　　“高桥君，你可别忘了你进我们酒吧可是签了合约的，如果你不按合同执行，就得赔偿我们公司的培训费、误工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具体得看合同，我想总金额应该不会少于1000万日元吧。”

　　黑！

　　这种酒吧、风俗店全部都是火坑，专门骗一心想赚大钱的少男少女来填坑。

　　本来以为网文卖课者黑，没想到和小日子这些杂碎们比，那真是可以以圣人相称。

　　高桥峻冷静了下来。

　　目前的他别说奋起反抗，就连填饱肚子的机会都没能实现。

　　“也不是做杂役就没前途，我就知道神户有个酒吧的杂役就偶尔被一个客人看中，后来成了该酒吧的头牌牛郎。”

　　在安慰别人时举的例子永远是被被安慰者无法考证的人和事。

　　“谢谢权田领班，我去后场做杂役。不过能否借我一点钱去吧台给我买一块蛋糕？”

　　权田修一是个好人，听到高桥峻这么一说，看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杂役，顾名思义，就是干粗活的。

　　连饭都没吃，却要去搬重东西，想起来就有些恐怖。

　　“躲到杂物间去，快吃！吃完后去将杂物间的道具搬出来！”

　　权田修一板着脸给高桥峻递过来一份天妇罗。

　　“阿哩嘎多！权田领班，我会请你吃蓝鳍金枪鱼的。”

　　权田修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份最简单地用小麦粉混合色拉油、白葡萄酒、鸡蛋炸出来的面团子，让高桥峻吃出了蓝鳍金枪鱼的美味。

　　今晚APiTS酒吧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看到一个个服务生走马灯一样地为客人送上洋酒和小食，高桥峻羡慕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都是钱啊！

　　每一瓶酒都包含了他们的服务费在里面。

　　而他却只能站在杂物间门口，直到需要换桌子或者太多的酒瓶需要搬出去时，他才有机会露个脸。

　　杂役的工资是最低一档的，每小时才450日元，干一晚上就只够买几个天妇罗。

　　青一牛郎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在各个吧台间穿梭。

　　叫服务生开了酒，和客人喝上两杯，再玩一个小游戏，又立马会换到另一个台。

　　集腋成裘的道理他比谁都门儿清。

　　他的眼睛时不时往杂物间扫上一眼，一方面是向高桥峻示威，提示他如果不接受自己的条件，就只能永远在杂物间待下去，永无出头之日，另一方面也是防范他偷偷溜出来给客人提供服务，争取到服务费。

　　客人实在太多了，服务生又有些被客人叫去陪着喝酒玩游戏，经常发生叫服务不到位的现象。

　　有些老熟客认识高桥峻，虽然他还穿着校服，但依然招手叫他。

　　每当这个时候，青一就会停下手中的活，叫来权田修一，劈头盖脸训他一顿。

　　权田修一可得罪不起这个大爷，只能黑着脸叫高桥峻不要越雷池一步，否则今晚的工资将全部扣除而且还要向老板投诉。

　　气氛活跃了，酒就喝得多，酒喝得多，自然尿也多。

　　男女都一个样。

　　酒吧营业到了高潮期，卫生间显得很不够用，仅有的一个小便斗前面排满了男人。

　　而女人更是蛮不讲理，只要有人高开，就一屁股坐上了马桶。

　　搞得高桥峻和另外几个杂役忙得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得到疯狂的鼓点停止，客人们都在舞池里摇晃着身子跳舞，高桥峻回到自己的杂物间想坐下来休息一下，结果才推开门，一个白花花、软乎乎，肥嘟嘟的臀部正背对着门撅着撒尿。

　　“喂，你干什么？这可是杂物间，不是厕所！”

　　这位女宾扭过头来，看着穿着一身校服的高桥峻，并没有担惊受怕，而是摸出纸巾擦了擦，双手抓住了她的裤腿。

　　“斯米马塞！能不能扶我起来？”

　　高桥峻厌恶地看着满地的尿液，心里想：你TMD没有酒量就别灌那么多马尿。

　　这下好了，如果下班时不清洁干净，那可不是今晚一晚白干了的事，说不定还要重罚！

　　因为杂物间是他管理的区域，他必须负责这里的一切。

　　“いなかもの一拉卡摸罗（乡下人），还不扶我起来！”

　　这个女人看到高桥峻站着一动不动，开口就骂。

　　大城市出生的人在哪国都一样，总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本来高桥峻想伸手将她拉起来，毕竟是酒吧的客人，得罪不起，但听她开口就骂人，干脆理都懒得搭理她。

　　“我要投诉你！”

　　这个女人没办法，只能抓着高桥峻的腿自己站起来。

　　“咦？”

　　她感觉手上有东西像弹簧一样弹跳了一下。

　　她连忙双手握住，顺着裤管往上移动。

　　高桥峻被她这么一折腾，实在没办法，只能伸手将她拎了起来。

　　没想到她站起来后，手还放在下面，就是不抬起来。

　　“你去投诉吧，你到我的杂物间撒尿，总不能还怪罪于我！”

　　高桥峻只想早点将她赶出门。

　　“也许我们会有比投诉更好的事情可做！”

　　女人贴了过来，满嘴的酒味。

　　别！

　　我不是君子，能动手解决的事绝对不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