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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心理治疗

收容者守则 贪吃小熊猫 3411 2024-11-14 08:35

  “这是我们第六次谈话治疗了吧,尉迟明上校。”

  “是的,没错。”

  傅琳教授推了推金边镜框,目光在病历和眼前的男子间游走。

  病历上的尉迟明正值十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和煦、青春的笑容挂在嘴角。

  而眼前这名军人,身形高大,肩宽背厚,右眼有一处刀疤,即便是坐着也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沉默寡言,双手无意识地搭在大腿侧方,那是随时可以掏枪的戒备动作。

  “你其实可以放松一点。”傅琳笑着递过一杯咖啡,杯口弥漫出一层稀薄雾气。

  一股甘甜且夹杂着淡淡坚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蓝山咖啡,我自己泡的,完全不苦,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谢。”

  尉迟明接过杯子,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到桌角。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

  “教授,上次你让我脑子放空在纸上随便乱画,这是我回家后画出来的成果,你看看。”

  傅琳闻言挑了挑眉。

  患者愿意沟通。

  这是非常好的信号。

  她将注意力放到了画上——那是一大片映入眼帘的绿色,几朵白云,一座古桥,青灰的砖瓦小屋坐落在春意盎然的山谷。

  画技其实十分粗糙但又富有童趣,很难想象是一名军人所画的内容。

  “哦,画得真好。”傅琳用鼓励的语气说道,同时用余光快速扫过患者病历,寻找到某些内容后眼睛一亮。

  “让我猜猜看......这是你的故乡?你从十八岁就离开家乡,这是你一直怀念的地方。”

  尉迟明沉声回应:“可以这么说。”

  “绿色的山野,蓝天白云,小桥小屋......你的童年一定比较快乐,但是——”傅琳话锋一转,用严肃的口吻继续追问,“你思考一下,这真的是记忆里你故乡的样子吗?”

  根据先前几次治疗观察,她发现患者本身属于较为隐忍的性格,军人的职业习惯又将这种隐忍进一步扩大,变为一种保守、抵触的情绪。

  传统的渐进式谈话并不能解开患者的心理防线。

  必须采取一些激进手段。

  她从病历里夹起一张老照片,倒扣在桌上,若有所思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那肯定不是完全一样......”

  尉迟明半眯着眼,似乎在努力地回忆过去,半晌过后,他肯定地点点头道:“但总体上应该也差不多。”

  傅琳用食指不停敲击着桌面。

  这个回答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翻开扣着的老照片,照片上能依稀辨认出与画中相似的乡野风光。

  但不同的是,整张照片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无数虚影从半空中坠落,高大的树木被铅块样的金属物质压垮,断成半截的树干底端,密密麻麻的囊卵鼓起、破开,成群的虫蚁从中爬出。

  人群四散而逃,一名抱着婴儿的中年妇女跑在最前面。

  她那绝望而又空洞的眼神被永远定格在这一瞬。

  “据我所知,你十八岁时并非是主动离开家乡,当时发生了一场灾难,对吗。”

  “......对。”

  “那你还记得那一天的事?”

  “当然,我永生难忘。”

  尉迟明用坚定的目光迎上女教授的疑惑。

  “这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我确实经历过一场灾难,但我的家乡已经重建了,那里的人们没有因为苦难而完全放弃。”

  “不,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你——

  你太平静了!”

  傅琳无奈地闭上眼,声音中隐约透露出一丝焦急。

  对方的表现看似很正常,但越是正常越说明情况严重。

  她举起画纸和照片,将两者放在一起。

  “创伤应激障碍,这是每个人最正常的反应,经历火灾后的人会惧怕火焰,险些溺亡的人也会本能地避开水塘。”

  傅琳将画纸和照片一前一后叠加起来,平举到尉迟明眉前。

  紧接着。

  “哗啦”一声。

  画纸被突然撕开!

  露出照片上黑暗的天空与绝望逃窜的人群。

  傅琳斩钉截铁地说道:“是你的潜意识在排斥那场灾难。”

  而在她的对面,尉迟明仍旧一脸平静,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教授,已经十年了,我不可能一直哭哭啼啼才算正常吧。”

  “不,不,不......”

  傅琳倍感无力地重复道,深呼吸几口后,急躁地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药瓶。

  她掏出几粒药丸迅速咽下。

  “稳定情绪的,你要吗?”

  白色药瓶递到尉迟明眼前,后者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傅琳抽回药瓶,开始在沙发和房屋边缘的落地窗间来回踱步。

  这件诊所开在僻静的街角,落地窗外是一片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圃,两三朵带着露水的蔷薇挂在木制栅栏边。

  深沉的夜色下,一盏车灯慢悠悠地驶过。

  诊所内是短暂的沉默。

  几圈踱步下来,傅琳教授的脸色渐渐缓和,语速也恢复正常。

  “......算了,毕竟时间太远,这件事情也并不关键,倒是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她说着从患者病历中间抽出一张黄皮纸。

  上面是数行工整的字迹,一个金色长发的文雅男性头像印在纸张右上角。

  尉迟明的视力出众,他几乎在瞬间便认出此人。

  “这不是伊西斯吗......我当然认识。”

  “他去哪儿了?”傅琳教授站在窗边冷声问道。

  尉迟明迟疑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过了一会回答:

  “他失踪了。”

  “对,他失踪了!可你竟然还是这么平静,队友失踪难道对你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吗?!”

  傅琳愤怒地将整本病历摔在地上,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尉迟明,仿佛下一秒怒火就要将他吞没。

  “教授,失踪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特别,况且伊西斯队员的搜救还没有结......”

  “不用再说了。”

  傅琳粗暴地打断尉迟明的话。

  她冲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散发荧光的蓝色玻璃瓶。

  “你已经病了,必须要接受药物治疗!”

  尉迟明没有接过药瓶,反而是仔细端详起突然暴怒的傅琳教授。

  “现在,马上,你必须喝药!”

  “喝——药!”

  傅琳此时已经失去理智,一字一顿地吼叫着。

  金边镜框下,她的眼球不断突出,无数血丝在眼白处浮现,额头暴起数道青筋。

  简直下一秒就要失控。

  而尉迟明屏气凝神,仍然冷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快喝!!!”

  女教授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回荡在整间诊所中。

  皮革沙发上,尉迟明的手腕和颈部都开始浮现出一些复杂的黑色纹身。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拇指,与弯曲的食指中腹相扣,对着角落比了一个手势。

  ......

  ......

  诊所之外。

  一群身穿白衣的研究员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观测对象出现明显的情绪波动。”

  “污染源反应指数上升。”

  “即将突破可控阈值......”

  数名较为年长的研究员围在最大的监控台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监控中,是尉迟明和发怒女教授僵持的画面。

  两人处在一间方正的透明密室内。

  其中所有的家具都是实体,但落地窗包括窗外的风景却只是全息投影。

  一名带着青狐面具的女子站在研究员中央。

  看到尉迟明笔出手势后,她抬起左手,原本讨论声不断的监控室顿时鸦雀无声。

  一道清冷、优雅又不失果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监控室的每一个角落。

  “各队员听命,队长已下达指令,NP063号污染源的第九次沟通失败。”

  “现在,收容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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