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居安有坏逼
日落西山,居安县内万家灯火,许宅内的小厮丫鬟也提着灯,在各个屋子的飞檐上点上了印着“许”字的黄灯笼。
许宅正厅内,酱香满屋。
中心的红木圆桌上,摆满了许二牛亲手做的十多道居安名菜。
上官璇月脚尖不沾地的坐在靠南的椅子上,望着这一桌丰盛的家宴,唇齿间唾液都快溢出来了,甚至她感觉比她爹爹的席上的那些东西还要好吃。
“师父,尝尝看,我爹做的燕州醋鱼可是特色,他现在就连秘方都不给我说呢。”
许牧安坐在上官璇月右边,热情好客地就拿起筷子帮他的小师父夹菜,搞得上官璇月一时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自己来就好。”
“师父不用客气的,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坐在上官璇月对桌的许二牛,视线在自己儿子和上官璇月之间来回,稍稍组织了一下语序之后,才开口说道:
“福贵儿,你先停一下。老爹有事儿要和上官长老说……”
上官璇月闻言,急忙正襟危坐挺胸抬头,摆出自己的宗师姿态,笑道:
“许先生请说。”
“就是……”许二牛看了看一旁的许牧安,道,“上官长老,我就不拐来拐去了。我儿子进天山派入武道的事,我不同意。”
许牧安似是早就预料到他老爹会说这个,笑道:
“老爹啊……”
“你小子先闭嘴。”
许二牛眉头一蹙,长出一口气,看向上官璇月,说道:
“上官长老,我许家也就他这一个儿子,我实在是不想我这儿子天天在刀剑下打滚,而且我许家祖上也没人修过武道,他要入武道家里也没法帮上他,何况……”
说到这里,许二牛重重地拍了一下许牧安的肩膀,说道:
“上官长老,我这儿子生下来就是根竹竿,跟个书生样式儿的。他也不是什么当武修的料子,与其在武道的路上庸庸无禄,还真不如就留在家里继承我这许家家业。
“我许家毕竟有十多家酒楼,他只要以后别太浪,一辈子吃吃喝喝娶个媳妇儿也没啥问题,何必要去入什么武道,打打杀杀的,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某个地方……”
上官璇月听到这话,还愣了一下,她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她的徒弟弟是偷偷跑去天山的,顿时看了看许牧安。
许牧安也是有些无奈,笑道:
“老爹啊,天山派齐掌门可是说我是个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啊。”
“绝世个屁!你小子挪一下屁股,老子都能知道你要去干嘛,你哪有什么修武的天赋?从小到大就跟个竹竿儿一样的,还练武呢?”
许二牛说着,撩起袖子就露出来了他炒菜炒了几十年的粗壮胳膊。
虽然乍看起来就是个肥膀子,没有明显的肌肉轮廓,但却是能举着把一口装满沙子的的铁锅,晃几个时辰不带停的。
啪啪——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这才是肌肉,你露出来看看呢?”
许牧安一脸坏笑,抓着他老爹的手腕就稍稍用力一捏。
“老爹啊,武道修炼又不是看膀子粗细……”
“嘶——”许二牛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何况你看我师父,那么小小一只,坐着凳子上脚都沾不到地,但能轻而易举就能把咱院子里那棵垂杨柳给直接连根拔起来你信不信?”
?
上官璇月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拔什么垂杨柳,那么粗鲁。
她蹙眉剜了自己这徒弟一眼,而后也是接上了话:
“许先生,武道与江湖上寻常的武功不同,倒不如说牧安……您儿子其实是一位千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武道奇才?”
许二牛一脸不相信,但这会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许夫人,考虑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了:
“二牛,既然福贵那么想进天山修武,就让他进去呗。你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一会儿福贵又偷偷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了。”
许牧安连忙点头:“嗯对对对,老爹,你也不想让我娘知道……”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许二牛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这衰儿子居然用他的私房钱来威胁他。
许夫人一脸疑惑:“知道什么?”
“知道我老爹其实偷偷……”
“哎呀!!!行了行了。”许二牛一声大喊,看着上官璇月犹豫了一会儿,便也说道,“那上官长老,我儿子就拜托您了。”
“这是自然,我只有牧安这一个徒弟,自然要将他视如己出的。”
什么词儿,你真想当我娘啊?
许牧安愣了一会儿,也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而后也是郑重其事地说起了燕王的事情,道:
“老爹,明天你和我娘收拾一下,然后就跟着我一同去天山。”
“啥玩意儿?”
许牧安看了看主屋的门外,见没有丫鬟小厮盯着,便也说道:
“爹娘,这事儿别伸张。天山派提前得知消息,说是燕王疑似有谋反的打算,燕州过段时日定然会生很大的乱子,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先去天山避避风头。”
听到这话,许二牛和许夫人两人都是神情骇然。
但是他们回想了一下,近些时日居安县内的变动——突然调高的赋税、燕王派人将居安县里商贾的子嗣全部招入燕王府、徭役的人头数也多了起来……
他们其实有预感要出乱子,但万万想不到竟然会是“谋反”。
毕竟谁能想得到,燕王会选择在如此太平的世道下造反啊?
那不是自己往棺材里边躺吗?
“福贵,你知道为啥吗?”
许牧安来的一路上其实想了不少的可能性,但也只是可能性。
不过……
“燕王既然敢举旗子,那就说明他肯定有自己的底气,不可能平白无故干这么大一件事情。我和师父来燕州的路上,看见很多其它县的人已经往外逃了,应该都是感觉到了什么,总归,王侯朝廷的事情,与我们普通百姓无关。”
许二牛和许夫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一旁的上官璇月,见她也点头证明许牧安说的是真的,顿时也是犯了难,道:
“福贵儿,可家里十多家酒楼咋办?”
“能咋办?先关了呗,命更重要。”
“那酒楼那些伙计呢?这学徒啊跑堂的,加起来也有上百人,还有这许宅的那么多丫鬟小厮,总不可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啊。”
“……”
许牧安眉头扭了起来。
这倒是他之前没考虑到的。
是啊,他们家一走,十多家酒楼突然关了,牵连几百人,还有酒楼的常客也会觉得奇怪。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会起连锁反应,引得居安县百姓猜疑。
再加之近些时日燕州的赋税变化,指不定所有居安县的百姓都会猜到燕州要出大事儿了,全部都往外逃。
燕王如果知晓他们许家是第一颗炸的雷,那他们一家人自然是首当其冲,指不定会来一出杀鸡儆猴,把他们一家人全部抓去砍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直接走。
得想个办法……
许牧安捏着太阳穴暗自思索了片刻,突然想起了“陈元”,还想起了进居安县的时候,遇见的那位君山银帮二小姐。
“!”
许牧安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有些得罪人的法子,点头说道:
“老爹,你明儿就先去遣散那些酒楼的伙计,宅子里的丫鬟和小厮也一样,这事儿我来办。”
“你来办?你要干什么?”
“俗话说的——祸水东引,驱虎吞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