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身于桃岛之上的莫里亚蒂遥望着神社内的诡异画面,皮肤上泛起一层疙瘩。
他看到了那群刁蛮的村民们宛如被蛊惑了般,纳头便拜,嘴里无力哼唱着某种节调,瘦骨嶙峋的身体扭动着,让人不安。
跳舞,是某种祭祀舞……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信息,莫里亚蒂在他们身上嗅到了一丝索恩教的味道。
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站在为首黑色外国老人身边的男人。
安井摩耶!
他果然来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莫里亚蒂不明白,他从业多年,从没遇到过目前这种情况。
用经济手段打垮一个偏僻的岛屿村庄,就为了在这个岛上上演祭祀戏码?
对安井摩耶来说,有必要吗?
他的心绪翻涌着,思想活跃着,大脑飞快地旋转着。
呼啸的风打断了他的沉思。
莫里亚蒂转头看去,瞳孔骤缩。
本应该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的海面,此刻被乌云笼罩着。
海风卷起波涛,一波波的海水汹涌地冲刷着岛屿海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
“吾等有罪。”
“罪恶浸染了我们的灵魂。”
“至仁至慈的灵主啊,求您指引我们走上正路,求您使我们在艰难困境中找到安慰和力量……”
村民的狂热又虚弱的一遍遍呐喊被呼啸之风声压盖,被掩埋在暴雨前的平静海面下。
他们沉溺在美梦幻想中,沉醉在虚拟的未来中,在那里桃岛村民们人人都徜徉在金钱的海洋里,无忧无虑……
但唯独没有一家人姓金丸。
没有丝毫的愧疚,村民们在美梦中睡去,灵魂消弭于幻想中。
一只只散发腐朽气息的怪物从他们身体上诞生,不是他们,却又是他们。
姆巴莎很满意自己的作品,转头看向安井摩耶,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安井先生,可以让您的爱人开始进食了。”
安井摩耶像是才缓过神一般,他看着眼前无声倒下的一片尸体,呼吸变得急促而浅。
“好的。”
他应了下来,但迟迟没有行动。
虽然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安井摩耶清楚,现在在自己的周边,全都是吃人的怪物。
如果没有绯禾琉,他早就被这些无形的怪物吞噬殆尽了。
见安井摩耶身后的将他保护起来的怪物迟迟不动,姆巴莎皱了皱眉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怨灵,居然能够抑制自己进化的本能,就为了保护一个普通的人类?
“放心,我的信徒们不会伤害他的。”
他催促地说道,但绯禾琉仍没有放开安井摩耶。
尽管她的唾液已经浸透了白骨面纱。
这两个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姆巴莎很不解,明明只要吃掉眼前的美食,就可以踏入下一个境界了。
他刚准备再次催促。
一抹熟悉的味道突兀地出现,唤醒了姆巴莎久远尘封的记忆。
他猛地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巨大的身影悬浮在即将爆发的海面上,一双猩红的兽眸正凝视着他。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里……姆巴莎的灵魂因这双眼睛而战栗,他想都来不及多想,便迈开双腿开始逃跑。
因为对方是虚,而他是半虚。
对虚而言,没有什么食物比他更美味了。
他不是在沉睡消化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姆巴莎急促回头望去,却见安井摩耶正望着他。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这一瞬间,姆巴莎明白了一切,他本应该全局在握,现在却被猎物反咬一口。
区区一个人类,居然敢周旋于虚之间,简直胆大包天。
他甚至不曾想过,一个人类,居然能够做到这种事。
fuck!
安井摩耶看着姆巴莎惊慌失措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觉得欣喜与激动。
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凝固如实质一般,压抑地他喘不过气,甚至连站立都无比艰难。
他强撑其双腿,挤开嗓门,艰难地说道:
“绯禾琉,快点,抓紧时间。”
话语落地,一股风从他面前拂过,无形的凄厉叫声自他心中响起。
眼前空无一物的场景,也在安井摩耶眼中渐渐地变幻。
一只只怨灵的身影,于他眼中若隐若现。
……
鹿岛市中心,一俩正穿行在道路中的运输车内。
三个人同时睁开双眼。
“你感受到了吗?”青木大介严肃问道,整个人的肌肉在刚才那一刻紧绷如铁。
吉川闻言,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日空座町的警署,阴天,大雨磅礴,铺天盖地的黑暗……
它回来了!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次放跑它!
“嗯。”吉川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是它!”
北岗奈美并不清楚两人所说的它是谁,但这股气息她同样无比熟悉。
当初的她身为人类,都敢直面黑暗,现在化身死神,更是杀意重重。
“通知对策局,情况有变,请求增援。”
青木大介在一边吩咐着新任驱魔队员,一边穿戴其对灵装备。
他透过窗户朝桃岛方向望去,脑中浮现出熊山凉齐满是裂缝的脸庞。
“警察是保护人民的大树……”
……
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抹强大的力量,并不是这么好借用的。
虽然那股力量被祂回收,但就像是巨人走过小道,会在地上留下深刻的脚印一样。
那股力量在帮助他反杀小黑的同时,也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残余的痕迹。
残余的权能时刻折磨着他的灵魂,让他必须陷入沉睡,才能勉强。
不知是第几次,须藤正男从无尽的黑暗中醒来,脑海中如是想道。
他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人类灵魂的味道肆意飘荡。
他饿了,打算先吃点东西。
虚的力量从身上蔓延而出,像涂抹白纸的炭笔一般,轻松地将周围的人类恶化。
但还没等他张嘴,反噬席卷而来,再次吞没了他的理智。
一次又一次,每次当他睁开眼睛,眼前都是更加陌生的环境。
直到,苏醒的希望到来。
这一次,当他再次恢复理智后,出现在眼前的,不仅是陌生的环境,还有一丝丝诱人的灵魂触手。
他在那截灵魂触手上,感受到了破局的希望。
只要吃了这只弱小的虚,他就可以压制那股力量的残余了。
印着两道泪沟的白骨面具下,疯狂全部爆发。
他耗尽一切力量挣脱束缚,搏来了短暂的清醒。
随后肆意宣泄着自己的饥饿,须藤正男朝桃岛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