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下格斗场,选手休息室内。
鼻青脸肿的选手扭捏地站着,完全无法将他与几分钟前在擂台上凶悍暴虐的身影联系起来。
因为坐在他面前的是安井摩耶。
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无冕之王,不清楚对方叫他来此的目的,所以只好如同商品一般展示着自己。
毕竟他只是个为了凑老婆的医药费而登上生死擂台的贫穷男人。
安井摩耶没有注视眼前的选手,而是闭眼侧头,像是躺在什么东西上一样,亲昵地问道:
“你不吃吗?”
选手闻言愣了愣,手足无措地说道:“额,安井先生,我不饿。”
“吃饱了?”
“额,是的。”
安井摩耶睁开双眼,看不出一丝异常,笑着对选手说道:“那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对了,奖金你可以多拿一倍。”
一倍!
选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镇住了,激动地紧绷身体鞠躬,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谢安井先生!”
待他离去后,安井摩耶眼中才流露出一抹郑重。
这几天他的格斗场每天都在高强度进行中,每日擂台上都会举办不下五十场生死PK。
换句话说,他的格斗场,每天都会生产出至少五十条人类灵魂。
半个月的时间里,这些灵魂全部被他喂给了自己的爱人。
到现在,绯禾琉已经不仅仅满足于普通人类了。
对于这种现象,安井摩耶早有预料。
因为早在姆巴莎和他见面时,就提醒过他,普通人类的灵魂是无法让怨灵进阶为虚的。
若他想要自己的妻子从疯狂的怨灵进阶为存在理智的虚,就必须吞噬同等级的一定数量的怨灵。
他曾询问过,如何去寻找怨灵。
姆巴莎的回答是,世界上是没有自然怨灵的。
怨灵是人类的灵魂被虚侵蚀所出现的存在。
或者,由他本人亲手制造。
所以,他才会产生格斗场与桃岛的想法与计划。
为了给姆巴莎足够的材料制造怨灵。
但安井摩耶并不相信,姆巴莎会平白无故地帮助他。
虽然只和姆巴莎仅仅只见过几次面,但安井摩耶已然确定这个看上去祥和仁慈的老黑人绝对不是“善”!
他纵横商界多年,很清楚驱动人行动的动力只有一个,那就是“利益”,即必须能够收获让自己满足的东西!
姆巴莎必然在寻求着什么。
他很不安,在灵魂这方面,他于姆巴莎面前,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在认知层面存在绝对的差距。
但这股不安,并不能阻止他要让爱人恢复理智的决心。
“安井大人。”大下市二敲门后进入房间,凑到安井摩耶耳边悄声说道:“姆巴莎先生说,他做好准备了。”
“好,告诉他,我马上到。”
安井摩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表,上面并非是时刻,而是一副雷达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填满了一个圆。
看着毫无变化的圆,他很不安。
……
异常情况对策局,特事管理课。
星野遵按下停止通讯的按钮,转头对正在用精密仪器观察一抹血液的福岛乙女说道:
“福岛姐,情报课方面发现从大阪到爱知,陆续出现了多名疑似灵魂死亡者。”
“从时间先后上来看,他们推断可能有强大的怨灵正在朝东京袭来。”
“所以请求动用大型灵测仪和灵能武器,对可能的未知威胁提前做好准备。”
福岛乙女并非将星野遵的话听入耳中,而是招手呼唤着他道:“遵,过来过来,你看看这个细胞,消失了一半……”
“福岛姐,局长那边已经在催促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让课长批准不就好了,我就是一个臭搞研究的。”
“对了,你去找课长的时候,记得把这个交给青木。”福岛乙女放开仪器,拿起一管试剂对星野遵说道:
“他最近不是在进行体能方面的锻炼吗?这个玩意可是好东西,可以快速增强他的体质。”
闻言,星野遵笑了笑:“福岛姐,你之前不是巴不得他早点死,然后好让你进行研究吗?”
福岛乙女白了他一眼,凑了凑胸前大灯,不屑地说道:“那可是孤本,脑袋有问题的人才会那样做。”
“明明是福岛姐见青木先生居然可以用灵子灵化血液,才这样说的吧。”
“现在可以灵化血液,以后说不准还能灵化物品,未来还能做什么没人知道,你是抱着对未知的期待才这样说的吧。”
“知道就别说出来,你怎么这么坏啊!”
……
桃岛。
安井摩耶来到饥肠辘辘的村民们为姆巴莎建造的神社中,看着如同圣人一般的老人,淡淡问道:
“都准备好了?”
“嗯,都准备好了,你爱人入虚仪式的所有材料,都已经备齐了。”
“那个侦探,没有影响吗?”安井摩耶担忧地问道,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跟踪他观察他的侦探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作为名人,他已经习惯被这些像老鼠一样的私家侦探窥视了。
但现在不比往日,是极为重要的关键,绝对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没什么问题,倒不如说,多一份人类灵魂,多一份底蕴。”
姆巴莎睁开双眼,看向安井摩耶,或者说看向趴在他身后,脸上盖着一副满是裂缝的白骨面纱的怪物。
比初见时强大了整整一个档次。
怪不得能被万灵之主选中。
但能够侍奉灵主的,终究只能有他一个。
“现在,就让我们开始吧。”姆巴莎郑重地说道,随后带着安井摩耶来到桃岛村庄新造神社。
他面对地一众如同嗑药了一般神智不清的村民们,张开双臂,庄严地开始了祈祷。
安井摩耶看着下方一众麻木不仁的人群,脑海中回想起手下关于桃岛村民的报告。
一群桀骜不驯、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恶行累累的泼妇刁民,居然会像现在这样虔诚地跪拜在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的外国老人身前。
那一双双狂热但无神的眼神、一道道激动却麻木的身影,让安井摩耶感到了一丝恐惧。
随着手腕微弱的震动感传来,他瞥了一眼手表。
满满的红点圆圈的外围出现了破裂、消弭。
他咽了咽口水,紧咬嘴唇,再次睁眼,眼中已无后怕与迷茫。
事已至此,唯有放手一搏,破釜沉舟。
为了绯禾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