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人逐渐向自己靠近。
这对于任何青春女孩来说,都应该是幸福快乐的时光。
但纱希此刻,只觉得害怕。
——小莫知道这一切!
——他知道我做的一切龌龊行为!
——他知道我向他下药!
——他知道我肮脏的真实面目!
“不要过来,求求你了!”
纱希哭泣着祈求着,她已经无力再大声嘶吼了,就连泪水都已经干枯,泪腺里再也挤不出任何哪怕一丁点的液体。
“好不好,小莫,哥哥,求求你了,不要看我……”
纱希想跑,但身体虚弱无力,就连站起身都成了困难。
她只能将自己埋在双腿之间,掩耳盗铃。
她恐惧莫里亚蒂朝她靠近。
但她也害怕,莫里亚蒂就这样将她抛弃。
矛盾的心里折磨着她的灵魂,令纱希悲痛欲绝。
但降临的,并非是莫里亚蒂无情的指责或是厌恶,而是温暖的怀抱。
“纱希,你没有错,不要哭泣。”
莫里亚蒂轻柔地将纱希抱在怀里,一边轻声安慰着她,一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存在书签。
“不,我错了,我是大坏蛋!”
纱希身体颤抖地,责备着自己:
“我杀了爷爷,是我杀了大家!”
闻言,莫里亚蒂身体一滞,他最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若是纱希此刻对川下乡的人充满了怨恨与杀意,对他而言反倒轻松一些,因为这样篡改过去相对比较容易。
但如果纱希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意识到了是她导致了川下乡村民们的死亡。
对于纯洁的少女而言,内疚与悔恨将会是摧毁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深刻的过去,篡改起来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莫里亚蒂加大了拥抱的力度,给予纱希最大的温柔,同时他也开始在在存在书签上书写篡改的内容。
似乎感受到了莫里亚蒂的关怀,纱希稳定了下来。
她将小脑袋从蜷缩的身体里伸出出,倦怠的面容不仅没有失去美丽,反而更增添了一抹诱人。
“小莫,我到底是什么?”
她艰难地轻启嘴唇,凝视着自己喜欢之人的面容,询问着对方:
“大家,都因为我而死亡了。”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呢?”
“莫里亚蒂……”
她用全称表示着自己的认真,决绝的眼神告知着莫里亚蒂自己的决心。
莫里亚蒂手中动作微微一滞,他的语感告诉他,明日纱希心中已萌发死意。
视线下移,一双失去了灵动之光的灰暗眸子呈现在他眼中。
“纱希,你……”
话未出口,强烈的悸动感突兀袭来。
——糟糕,纱希的死意触动了她体内村民灵魂的残余。
“绝不允许!”
虚幻的声音回荡在世界的背面。
纱希的灵魂在莫里亚蒂眼中,如同气球一般开始不断膨胀。
川下乡所有死去村民的面容从少女纯洁的灵魂表面凸出,他们失去了往日的仁慈与温良,个个面露惊悚与恐惧。
好像纱希死亡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比自身消亡更加令人害怕的事情。
扭曲的面容蠕动着嘴唇,无数声音层层叠叠,宣告着他们的意愿。
“绝不允许。”
纱希似乎没有感受到灵魂的变化,而是失去生机般、像个坏掉的布娃娃,抬头望着莫里亚蒂,眼神中流露出求死的祈求。
巨大的灵压给莫里亚蒂带来了强烈的威慑。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他猛咬牙关,心中忧虑万千,犹豫不决。
眼前的情况已经恶化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现在就算他利用存在书签将纱希的过去抹消,让她重新变成纯洁的天使,也已然无法阻止川下乡村民灵魂的爆发。
他们就像是已经打开开关的定时炸弹,爆发已经成了必然。
莫里亚蒂早已不是几个月前毫不知情的愣头青,吸取对策局灵能知识的他,很清楚这种爆发一旦发生,必然会对现世造成极大的影响。
空座町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正是因为当初空座町的恶劣灵灾,才会使川下乡恶化成今天这般地步。
如果川下乡再爆发出同样的灵灾,会对其他地区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仅仅是想了想就心生寒意。
手心中生出密密麻麻的汗滴,莫里亚蒂仅犹豫片刻,心中就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选择!
停下存在书签的攥写,他举起手枪,面无表情地看向这个曾让自己动心的少女,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冲击让纱希身体不受控制地后倾摔倒在地。
血液从少女眉间的空洞向外溢流,生命的气息就这样在瞬间消弭。
纱希的死亡解放了被她无意束缚的村民,失去了载体,即便川下乡村民们再愤怒再不满,也无法再聚集在一起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们只能咒骂着莫里亚蒂,痛哭着,哀嚎着,围在纱希身旁,无能为力地看着他们的宝贝就这样死去。
灵子从他们的灵体上脱出,村民们的灵魂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莫里亚蒂宁静地目睹着这一切,随后来到纱希身旁,喃喃道:
“抱歉。”
话语落地,纱希的身体分解为无数粒子,在乡下柔和的风中,随风飘荡。
“谢谢你,小莫。”
若有若无、恢复了灵动的声音于虚空响起,围绕在莫里亚蒂身旁。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一支红色发饰,那是纱希在表演巫女神乐时所佩戴的发簪。
“原来,我们是同一种人。”
……
“嗯?”
“怎么死掉了一个?”
星野遵停下手中的工具,好奇地催动起自己的灵力。
这一刻,世界上所有的灵能种子均呈现在他眼中。
其中一颗闪闪发光,即将发芽的种子正在陨灭,失去灵动的光彩。
心念一动,这颗种子被星野遵收入体内,其生前所有的记忆在他眼中一一呈现。
“大水冲了龙王庙?”
“存在书签把绝望的爱杀了?”
“算了,管它的。”
虽然这算是星野遵至今为止手上第一个死去的棋子,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种子这种东西,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能制作。
而且,关键的是,现在他更关心这边的局势。
“要打起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