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刀剑
在这段光怪陆离的对话之后,绪兰又睡了很久;他以为自己睡了一个下午,实际上只过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完全醒来了。
醒来之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面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们互相交谈:“今天怎么又来一个?”
“不知道。神父不是说过要好好招待他们吗?照他的话办不就完事了。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我说你……”
看见绪兰睁开眼睛,这群人又立马彻底安静了。
“谁来和他说一句话啊?”一个年轻的女性不安地说,“我和上次来的那人打招呼,结果人家差点拿剑把我一劈两半。”
听起来上一位客人很有个性。绪兰也在纠结该说什么样的开场白。
他想来一句“乡亲们我不是来打架的”,但总疑心这样说话极似某位冯老师,又会使对话滑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于是他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不去细想之前做的那场梦,只是问:“这是哪里?”
人群中的一个男人挺身而出,朗声回答道:“这里是诺格拉镇,先生!如果您想问诺格拉镇离最近的大城市有多远,答案是,我也不知道,先生!”
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众人又都紧张地看向绪兰。
绪兰:……
坏了,他怎么感觉这帮人的表现比他还不正常。
该不会自己还在梦里吧。
看见绪兰没有暴起砍人,众人的神色又都明显轻松起来,气氛也恢复成正常,还有几个较为热情的镇民邀请这位新来的客人到家里做客,一起吃土豆蘑菇饼。
“食用蘑菇土豆饼能驱逐不幸、疾病,还有魔鬼”——他们是这么说的——但绪兰从来没听说过蘑菇土豆烤饼有这种功效,这玩意可能是一种本地特色土方。
镇民们还搬出一位绪兰从没有听说过的学者,一位名叫科勒斯的先生,他为“研究如何用蘑菇土豆烤饼驱逐不幸”这项研究有过专门的著述,然而又据镇民们所言,此书已经佚失,无处拜读。
在好心人家里吃过午饭,同时向他们打听了本地有无集市之后,绪兰就在镇子里四处乱转。空气中飘洒的不只有黑莓汁的味道,还有苹果酒以及干草垛的香气。
绪兰左拐右拐,终于拐到了他一直想找的本地小教堂处,这所本地的小教堂从外表来看,是间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的小石屋,天花板上还裂开一条大缝,让人不禁怀疑它芳龄几何。
绪兰敲了敲半合的门。没人应声,他向房屋的内部瞥了一眼,确认它的确是间乡间小教堂——里面被整齐放置的长椅可以证明这一点,其内空无一人。
于是他轻轻地推开石屋的木门。温暖的阳光从房顶的裂口处倾泻而下,只见墙上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反射来之不易的阳光,聚焦到教堂一旁的一个小木像处,这木像被一把剑从中一劈两半,仅余的残骸能让人联想到某位名叫五条悟的日本籍贯男性的凄惨死状。正堂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八点十分,很明显,这表坏了。
那把银色的大剑就这样穿过木像,直直地插入石屋的墙里。绪兰想起同样是被拦腰斩断的雪松木杖,不由得怀疑这把剑是否有什么特殊癖好,总爱把东西整齐地分成两半。
诡异的是,村民们没有一个人提到过这件事。他们都乐呵呵地说神父前几天去大城市里找人了——然而照绪兰来看,说神父气到失去理智,去追杀这把剑的主人倒还更合理一些。
他说不上这木像代表的人物是谁,梦里有人说是圣路济亚,然而眼见为真,他宁可相信这位仁兄的名字其实是圣德阿尔塞,也不敢遵循梦的指引,称之为圣路济亚。
一言以蔽之,长得实在不像。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五点。在这段时间里,绪兰向村民们问及小教堂里神父的去向,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回答,神父去有很多人居住的大城市里找人帮忙去了。然而倘若继续追问,那就不太礼貌;镇民们对地理位置和距离没有多大的概念,只建议绪兰在每周一的集市上找可能来也可能不来的行脚商人们就此畅聊。
至于教堂里那尊塑像——镇民们言称那尊塑像模仿的人物正是圣路济亚——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而毁坏的,他们也众口一词地予以明确的回答: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阵不幸的狂风吹过,那尊塑像突然从神龛上摔到了地上,当场从中间一分为二。
于是神父在第二天便从本地出发,要去城里找一家卖速干胶的店铺把裂成两半的塑像再粘回去,算上今天,他不过离开三天左右。
至于上一个会拿剑砍人的不速之客,那是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剑术高明,只可惜脑子似乎有点问题,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一言不合便拔剑砍人,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又在同神父吃饭的时候悄悄借出恭的理由溜走。
“总而言之,“他们如此下以坚定论断,”是个怪人,而且没你可爱。“
绪兰并不这样觉得。听镇民们的形容,他很确信这怪人便是男主特里斯坦。只是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成了位人来疯。
”他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绪兰问道。
”在神父离开的前一天,“镇民们颇为唏嘘,”他离开之后的当晚,神像便一分为二,真不知这人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绪兰在心底坚持认为,特里斯坦既然贵为王都骑士团团长,应当不会和一座小小的圣路济亚神像过不去,除非他和木匠本人有仇。
他总怀疑特里斯坦根本没有离开这座镇子的理由。一来,骑士职业的感知能力其实有限,不能凭空画出一副地图;二来,他本人的剑还在这里,在galgame的剧情里,这把剑大有来头。男主应该不会傻到把剑扔在镇里,自己一个人孤身闯天下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人到底在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