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河流(二)
寂静的河流,一艘缓慢的船驶过黑暗的海滩。
光秃秃的树木、平静的黑水。
船上满是面色苍白、瑟瑟发抖的乘客。
当绪兰把手探进河流,再抬起头时,他望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河的下游有一扇门。一扇用大理石雕刻出的门框,门的顶端刻着如下字样:
“花园之门”。
在视野中河流的尽头,他望见了森林与月光。
那景象非常奇异。就像月亮并不高高挂于天上,而是居于河流尽头的森林中央。
他低下头,河流平静的水面突然出现几行大字:
【系统提醒您:由于外部环境发生变化,系统的服务效率可能会极大降低。】
【为应对这种变化,强烈建议您购买技能‘二重身’】
【技能‘二重身’描述:人不能两次踏入相同的河流。梦会在醒来后被忘记,造访某地的回忆也会在夜晚的时刻来临时被清除。但我们可以选择拥有两份日记,两支笔,两个身份,两双眼睛】
【此技能售价5命运】
【警告:此自动响应类技能和其他技能不同,不一定能够为您带来稳定且准确的收益,且很有可能会增加使用者意识分裂的风险。但如果您想习得某些职业,它又是绝对必要的】
文字被写在山上或者水上,这是和第二层梦境里一样的表现。混乱的白日与黑夜,不知何处去的神父,主保圣人的塑像被剑所毁。
绪兰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特里斯坦的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只不过,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
【您已经购买了技能【二重身】!由于您获得技能时正处于【现实与梦境交错的二重身】状态内,默认此技能初始等级为三级】
绪兰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旅馆房间内的床上。这旅馆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天花板的角落和淡绿色的墙纸都有些发霉。窗外传来小贩的吆喝声。
【您正在使用’技能:二重身‘!】
【您的意识位于现实世界】
果然,这里才是现实。
绪兰看见自己的右手上拿了一张被折叠的、写着字的纸。
将它打开,他看见上面写着:
1.已经联系到了观测者协会,必要时可以向他们借钱
2.房费也是人家付的,记得还
3.花匠失踪了
4.老管家的金表在4月4日那天被人偷走,嫌疑人是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杂乱的记忆涌入脑海。
绪兰觉得自己的头快炸了。
【推荐您购买被动技能:意识缓冲,此技能会在二重身被使用时自动保护您的大脑】
【售价:2命运】
绪兰忍痛买下这个技能。
这就已经花了7命运点了,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在回忆里,花匠谈到:“他的状态有些麻烦,正处于无法控制的’二重身‘里.....等一下,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绪兰询问。
花匠看了绪兰一眼,说:“先不管这个,我们还是继续谈谈’二重身‘吧。”
“有些无知者会将处于’二重身‘状态里的人误认为梦游症患者。但处于’二重身‘状态里的人会忘记现实里发生的事,仅仅是因为他们的潜意识判断梦境里的记忆比现实里的记忆更值得保留。”
“梦境里的记忆就会把现实里的记忆覆盖掉?”
“大约如此。这两种记忆是无法在一般人的脑海里并存的,不过观测者协会的成员入会要求之一就是有过记忆并存的经历或者能力,可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都不知道还有这种要求....“
”已经很多年没有符合这条标准的人选了,我之所以能记得它,完全是因为自己是个老头子。“
.......
他们找到了特里斯坦失踪的地点。那里散落着十数具已经腐烂肿大的尸体,旁边是一条隐秘的河流,它延伸至森林的深处,直至在人的视野里消失。
花匠表达了他的不满:”谁啊,在水源旁边打生打死,也太缺德了。“
他直接将这些尸体化作泥土,系统商城也同时解锁了对应的技能。
他们没有在河边停留太久。花匠记得这条河叫塔尔班河,于是他们返回城里,找到当地设立的观测者协会分部,查看被存放在那里的一副地图。看过地图之后,花匠高兴地说,他看见了一位老朋友的新家——真不知道他的眼睛是用什么做的。
两人就这样来到了卡尔德隆地区。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现实里绪兰的意识开始做梦。做阳光下橡树的梦,做有关于报纸的梦,做和老人交谈的梦。做他曾经做过的那个梦。
花匠听闻他的梦,便设计找到了那位老管家所住的小镇,老人的妻子偶尔会为旅客提供住宿,因此他们便顺理成章地住下来,在谈话之间还“不经意地”提起一个共同的话题——达勒姆家的男主人。
顺理成章地,他们之间渐渐熟络起来;第二天上午,花匠向女主人提出暂时的告别,他说他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她住在曾经的诺格拉镇。”
听到这话,女主人的儿女都有些惊慌失措,只有那位年近六旬的老人镇定自若。
“听说那儿晚上闹鬼,”她温柔地说,“您最好在傍晚前回来。”
此事原本平平无奇。只是到了晚饭的时间,绪兰也没有看见花匠的人影。女主人便叫她的孩子们守夜,等待这位不着调的客人在午夜回归,只是他们等来的不是曾经的访客,而是两个在橡树之下刨坑的毛贼。
由于是绪兰最先发现这两人的踪迹,他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访客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怀疑。女主人的两个儿子感到被这两人严重冒犯,追踪到他们的藏身地,却发现那里没有活人,只有三具尸体。
那时绪兰隐约觉得这三具尸体有些眼熟,但现在他想起来,自己当初在梦境里杀死的,就是这三个人。
由于老管家生前严禁孩子们提起那块金怀表,也不许他们将它卖掉,因此这家人并未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黎明到来,他们便回到家,东倒西歪地睡成一片。
只有年老的女主人紧张地拉过绪兰,在房间的角落里问他:“孩子,你能帮我找回那块金色的怀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