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启程
“莎莉士!我们必须立刻赶去静流城!”
虽然这是女子浴室,可是莎莉士对罗伊的闯入依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的神色。
倒是正在接受关于女子魅力教育的夏拉希羞得抬不起头,索性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入了水中。
“时间来不及了!静流城不是起点,而是终点!”
“教廷试探、匈人渡海,其实都是伪装!兰度的贵族早就串通一气,准备把兰度的土地卖给塔图克人!”
静流城位于兰度的东北角。
如果贵族们早就算好,要趁着莎莉士带自己去静流城的时候起兵,里应外合之下,七天之内塔图克人就足够打到王都脚下了!
如果西境沦陷,失去了海岸线和河流的支撑,王国东境的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莎莉士的父亲在金穗城谋划多年,也不是仅仅是为了谋划这处未来的交通要道。
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一把直插所有人心脏的刀。
金穗城以东就是隔绝王国东西两境的大河考恩,以西则是不见天日的密林与神境山脉。
如果塔图克人真的北上,金穗城将成为他们绕不开的交通要道,到那时,这里将成为阿奎坦家族最后的大门。
她那些鼠目寸光的亲族,真的准备好战争了吗?
甚至连莎莉士自己,手上的士兵恐怕也……
“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去静流城,就能和我的叔父讲清道理了?”
尽管一丝不挂,莎莉士还是优雅地从浴池里浮起。
她和罗伊之间早已没了什么隔阂与羞耻,让自己的男人多看一眼又不会掉一块肉。
她身上的肉,每一块都有必要的用处。
“冷静点,我的爱人。焦虑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莎莉士伸手飘来一块浴巾,让那张毛巾把自己和罗伊裹在了一起。
迎面而来的温暖让罗伊呼吸一滞。
“这样有没有感觉好些?”
嗯,是好了不少。
“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坦白说并没有,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也想不到南边的塔图克人会北上。”
莎莉士安抚住了罗伊,便用浴巾将自己的胴体裹上,不让大好春光外泄一分一毫。
“不过,东境的土地可不像西境那样容易被人吞占。我父亲都没能做到侵蚀南部那几个顽固大公的土地,塔图克人也不会那么容易来到金穗城。”
父亲。
莎莉士表面平静,心里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她用浴巾裹住自己,是为了不让罗伊再能直接读取自己的心思,也是为了掩盖自己颤抖的事实。
父亲把自己安排到金穗城,当真是一步妙棋。
这一手两全的安排既把自己踢出了家族核心权益之外,又把家族至关重要的命门交给了自己。
最为重要的是,王都只允许一位大预言家出现在静流城,而他也只能听命于当时的阿奎坦大公一人。
因此,就算叔父知道了塔图克人北上的未来,也是在自己举行婚礼之后的事了。
难怪他们会如此觊觎金穗城的归属。
这间宽敞的私人浴室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两侧对称排列着罗马式的装饰柱,几把金壶和葡萄摆在靠近大门的一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几朵花瓣排布在水面上,装点着这处不为人知的秘密花园。
莎莉士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教皇是想确认兰度有没有抵抗的心思。如果我们顽强坚守,也许教会……”
罗伊坚定地看着莎莉士,他看出了她的犹豫。
“不,没有人会来拯救兰度。旧大陆的衰亡已成事实,贵族们只是在塔图克人和匈人之间做选择罢了。”
该死的,时间,时间!他需要更多时间!
遥远的南方,塔图克人的部队也许已经初步武装起来了。那些接收了地狱诅咒的晋升者们早已没了人形,正在等待着部队开拔的时机。
不,也许有些部队早就已经来到了兰度……
他们只是在躲避自己身上凝结的命运,才挑选了这次时机。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立刻联系上南部的诸位大公?”
“联系上也未必有用,那些人对阿奎坦的人抱有天然的戒心,我没办法让他们对我信服。”
二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塔图克人的命运无法预知,在兰度的法师眼中,南方只有一片灰暗。
靠着占卜,其实并不是所有事都能预见。
“其实……”
“我有个好人选。”
——
“这车队可真挤。”
小罗伯特揉揉自己的脸颊,闷热让他有些困倦。
这间不大的篷车里挤了十二个人,他不得不抱在老师身上,这样才能省下一个人的空间。
汗臭与太阳的焦糊味道在马车中蔓延,乡下的粪便气味让她经常回忆起父亲的小小农庄。
从王都出发,已经是第三天了。一开始还能借助老师的身份在各地的法师塔中直接跃迁,但是离开了静流城之后,还是只能借助大篷车在东境的领土上穿行。
“你不知道,在老师那个年代,能坐大篷车出行已经是幸福至极的事了。”
卡琳娜的眼里毫无光泽,她努力地把自己蜷缩在那张破袍子下面,以盖住那双琥珀色的璀璨眼眸。
四周尽是些村妇农夫,也只有他们会跟自己一样没钱租借单独的马车与护卫。
几年前,东境的土地上甚至还有盗贼徘徊。
盗贼……
卡琳娜很清楚,无论是哪个王国,大规模在领土上游荡的盗贼都不是些凡人。
“你们俩从哪来的?”
一个有些阴沉的男人主动开口,他那低沉的声音让卡琳娜很是不适。
“你是谁啊大叔?我父亲告诉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
卡琳娜赶紧捂上小罗伯特的嘴,他说的对,但是也不完全正确。
在这个世界上,沉默可比反问好用得多。
“原来还真是个贵族,看看呐兄弟姐妹们,一个贵族!”
沙金残忍地笑笑,平民对落魄贵族的态度他很清楚。
自从金穗城的那批货栽了,他就一直很倒霉。
那个金穗伯爵夫人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连夜为自己颁布了一条禁止人口买卖的条令。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但是那批货的钱算是找不回来了。更倒霉的是,他还被那个紫色衣袍的女人种下了诅咒。
只要她呼唤自己,自己的身上就会周期性肿胀难忍。想要解除,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去找她。
堂堂一个行脚商人,竟然连商路都不敢走,只能灰溜溜跟一群平民挤在一起。
这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因此,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路上为自己解闷的乐子。
看着眼前那对姐弟,他在心底里发誓,会让那两个女人付出最为残忍的代价。
可是,当他看见那个女孩尖叫着爆发金黄光芒的时候,他才有些后悔。
怎么又是一个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