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赎
李炎的公寓里,阎青衣坐在一张木质书桌前,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犹豫了接近半小时,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夜已深了,无论如何也得询问一下情况了吧?
此刻的李炎,到底在哪里,在和谁,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已经彻底把自己忘记了呢?
就算忘记也很正常吧,一起买菜做饭这种约定,也许只是他随口一说罢了,只有自己这种蠢货才会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雨逐渐停了。
这个季节的雨总是来的很急去的很快。
就像是自己这份卑微的爱恋。
“嘟嘟嘟”……
铃声响了许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即使阎青衣再怎么迟钝,也发觉到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难道李炎遇到什么意外情况了?
是被什么问题学生缠住了?被卷入了什么麻烦里?或是发生了其他更可怕的意外?
是不是应该报警?
只要调取监控的话,肯定就能查清楚他到底去哪里了吧?
不不不,也许只是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到。
于是,阎青衣再一次拨打李炎的电话。
十多秒的等待后,就在阎青衣心中担忧的情绪快要满溢的瞬间,手机接通了。
阎青衣慌慌张张的、自顾自的对着话筒说道:
“李……李炎,事情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说好晚上一起做土豆西红柿牛腩的吗?啊,这么晚了,再去买菜的话估计来不及了……我没有抱怨的意思!总之,我还在你的公寓等你呢……”
“刚才体育部的会上,那个林副部长当众批评了你,他好像气得不轻。有一位副校长也参会了,说是要加强对体育老师的资格审查,必须要达到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才行,如果达不到的话就要被劝退……”
“李炎我相信你的实力,只要认真训练的话在长跑项目上肯定能够达标的,但是你得尽量认真一些啊,这一次学校定的标准是死的,如果不能达标的话很难有什么操作余地。”
“对了,还有啊……”
阎青衣还想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个声音是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的。
却不是李炎的声音。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阎青衣完全陷入了宕机状态。
她的大脑虚无一片,无数杂乱的思绪仿佛核弹爆炸,就连通话被挂断了也没有察觉。
那个声音是个女声,是个非常好听却带着寒冷高远之意,会让人联想到云与雪的声音。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阎青衣虽然会有些诧异,却也不至于陷入宕机状态。
比起这个声音本身,这个声音中所传达的信息才是问题的关键。
虽然仅仅只有四个字,却让阎青衣完全石化了。
因为,那个声音说:
“他在洗澡。”
……
……
他在洗澡?
咦?在哪里洗澡?为什么要洗澡?
是因为刚刚下雨被淋湿了吗?
为什么李炎的手机被一个女生接了?
他不是说要去教育一个问题学生吗?
这个女生就是那个问题学生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能够洗澡的地方只有浴室吧?
那个女生正在和李炎在一起,而李炎正在洗澡?
他们正共处一室吗?
在深夜里,李炎正在和一个女生共处一室吗?
咦咦咦?
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师生的关系吗?
莫非,这个女生其实是李炎的情人?
莫非,这个女生就是那个能够有资格获得李炎拥抱的女人?
莫非,莫非,莫非……
难道,难道,难道……
不不不……
咦?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在这混乱的思绪中沉浸了多久,一阵焦糊味将阎青衣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
有什么东西烧焦了。
她低头看去,木质书桌上多了一个大洞。
这个洞的边缘有五条深深的痕迹,像是被五根细长的钝器抠挖出来的。
那抠挖的力度显然非常大,以至于边缘还留着阴燃的灼痕。
仅仅因为挤压,木头就被点燃了,空气里的焦糊味就是从此处传出。
怪异的是,缺损的木质不见了。
明明被抠挖出了一个大洞,却找不到那些被挖下来的木头去了哪里。
地面上也很干净,看不到木屑。
那些消失的木头去了哪里呢?
阎青衣下意识将右手移动到自己面前。
这只带着手套的右手正紧握成拳。
桌上的洞大约有装菜的盘子大小,缺损的木头至少有1KG,这么多的木头怎么想也不可能藏在那只小小的、紧握的拳头里吧?
但是阎青衣心中有种奇异的预感。
她张开右手,张开这只残暴的、丑陋的、可怕的右手,就在右手的掌心,躺着一颗灰不溜秋的小石头。
这石头看起来丑陋极了,周围包裹着一层碳灰。
阎青衣将这些碳灰吹开,发现那小石头其实是透明的。
那么多木头不见了,掌心却出现这么一颗透明的小石头。
用混沌的大脑思考了足足半分钟后,阎青衣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钻石?”
躺在自己掌心的这颗小石头,这颗由木头转变成的小石头,分明就是一颗钻石!
在自己右手的挤压下,木头变成了木炭,最后变成了钻石。
事情就这么简单。
与此同时,一种强烈的欲念从右手中升起。
并非源自自己内心,而是源自右手。
这欲念强烈得让人发狂,几乎占据了自己混乱的心灵。
祂说:
“就像捏碎这张木桌一样,捏碎那个女人的头颅。”
“将接近他的任何人杀掉,你就能获得你想要的。”
“寻回我们的手足。”
“就像过去一样,让我们沐浴鲜血。”
“就像一年前一样!”
……
阎青衣颤抖不已。
那些被遗忘的事情,那些鲜红色的记忆,几乎就要涌上心头了。
她的右手,青色的皮肤开始生长,超过了手套所能遮挡的范围,朝着手肘处蔓延。
她用左手捏着右手,蹲在地上,泪水从眼眶里连珠般滚落。
然后,就在这极端痛苦的时刻,一个声音从门口响起。
“哟,青衣,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肚子好饿啊。”
阎青衣转头看去,只见李炎手里拎着两个装着牛肉和土豆的塑料袋,正朝自己咧嘴笑。
只要看到他这副模样,即使身处地狱也能获得救赎吧?
他的微笑,就是那根垂向地狱的蜘蛛丝。
于是,她破涕而笑,说道:
“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