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落日龙舌兰
岛屿在崩裂,化作曼德温彰显神力的微不足道细节,红色的海水掀起波涛,从沙滩为起点吞没陆地。
扛着尤菲跑路的柯西莫,也不忘对钓鱼佬开着玩笑:“你似乎对曼德温很了解,以前在教会混过?”
肩抗鱼竿的钓鱼佬,调整向天空飞去的鱼线风筝:“没有,我只是个喜欢钓鱼的人,怎么会在教会混过。”
“果真?”
“除非这个世界有钓鱼之神,否则我不会信奉任何神灵。”
如此有骨气的发言,让柯西莫竖起大拇指,这才是资深钓鱼人士。
木匠在前面听到这番交流,慢下脚步骂着:“就是,都是什么海洋之神、太阳神、岛屿狗屁神,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教义跟传销一样。
如果我当上神了,只给信徒一个指示,使劲造木器。”
“那你一定是深渊海域掌管木器的神。”
“这句式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呢……”木匠低声喃喃自语,似乎想从破碎的记忆中找到熟悉的片段。
但他生性不是一个喜欢沉思的人,在快步奔跑见到村落中黑色的教堂时,立即放弃对掌管木器的向往。
他一跃跳起,握拳用力向着教堂的位置挥去:“呜呼,神父那老不死的走了,这教堂就归我了!哈哈哈。”
“大傻个,跟我去搬龙骨。”
大傻个……
扛着韦布的帕吉疑惑指着自己,冲着木匠说:“你在叫我吗?”
“你个子又大,人也有点傻,肯定是你啦。”
帕吉修养很是不错,不想和一个精神有些问题的匠人计较,将韦布放在村落入口,便跟着木匠一同向教堂走去。
柯西莫一把将尤菲扔在韦布身边,回问在旁观察天象的钓鱼佬:
“还剩下一点时间,你应该解释一下,该怎么离开了吧?神父那老东西说他死之后,这座岛屿的灰雾会自然消失,我们也将脱离世界的缺口。”
钓鱼佬靠着象征门的分界线条,收拢鱼线时,看着木匠的背影,还有位于村落中的教堂。
“神父的罪孽在于,他误以为用崇拜神灵的方式信仰灰雾,就能获得另一种视界……结果却引发无法预料的悲剧,而你所见到的仅是菲尼克斯岛冰山一角,所有到过这座岛的人,都将被留下烙印,致死无法逃脱。
愚人船的龙骨,将引领我们离开灰雾。”
这古怪的分析口吻,引得柯西莫一阵侧目:“我以为你和木匠一样,只关心钓鱼呢。”
“钓鱼需要许多准备工作,调查环境也是一部分。”钓鱼佬感慨些许,或许他根本没疯,不过是用钓鱼为借口,默默陪伴着朋友。、
他放下不离身的鱼竿,手掌向前拍去,指着教堂的方向说。
“跟我来。”
柯西莫跟着钓鱼佬一同向着教堂的位置走去,但并未跟着木匠进入室内,而是来到旁边一片寂静无比的空地。
这是唯一没有被灰雾侵蚀的地方,整齐排列着足有十一块墓碑。
墓碑的铭文随时间消失已模糊不清,除证明此处埋葬一个人之外,缺乏有用的信息。
钓鱼佬指着角落中一块墓碑,递给柯西莫一把铁铲:“虽然你没有向神父索要太多报酬……但还是带走吧。”
提着粗糙的铁铲,柯西莫舔了舔嘴唇,显得有些兴奋。
挖坟也是个技术活,是时候表演真正的绝活了。
“里面有什么?”
“花匠培养出的第一朵玫瑰,还有她最喜欢的酒水配方……落日龙舌兰。”
“落日龙舌兰……我喜欢这名字。”
柯西莫走至墓碑的位置,开始了土木作业,钓鱼佬则来到教堂墙壁的角落,搬起一块石碑,抹去表面如泥厚重的灰尘,其上写着。
亚尔西巴德·弗康。
“你该走了,老朋友。”
钓鱼佬拿起铲子,为神父的墓碑挖了个坑,而柯西莫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当奋力向着墓碑后方的挖掘时,并未出现想象中的棺椁,反而是一个的木头匣子。
木头匣子古朴无华,在长年累月的土地褪去了原本的模样,变得很是老旧。
用弯刀撬开锁扣,木匣中赫然放着一件东西。
一朵干瘪的玫瑰,深红如血的花瓣让人难以移开视野,与海中的妖艳货色截然不同,带着一股摄人心神的魅力,宛若优雅老去的佳人。
他刚拿起玫瑰,就发现许久没动静的灵魂熔炉此刻有了反应。
古怪的声调自熔炉齿缝中传出,
【一朵濒死的玫瑰,象征爱与被爱的期望,无人回应的寂静美丽,终将在黑夜中吞噬自我。】
什么狗屁说明。
柯西莫心中骂着金手指像个傻逼,不能简单一点说明吗?
在他如此想法后,一行文字浮现于脑中。
【花匠的灵魂徘徊于玫瑰之中,寻找合适的材料复活她,获得一名终生侍奉的仆人……或是将她的灵魂作为材料,获得一枚撕裂灵魂的符文。】
有点意思。
柯西莫先是看着萦绕于周围的灰雾,心中有了一股模糊的想法。
看来第一次训狗的过程不算顺利,灵魂熔炉肯定是偷偷私吞了一些选择,灰雾将世界真实的一面展现,自己无法理解肉眼见到的外物,但灵魂熔炉已是与意志绑定。
这小可爱被迫吐出一些信息,也不知是预设程序,还是残留着一些自我意识。
经过艰难的考虑,特别是在见到复活花匠所需的一长串材料名单后,柯西莫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她的灵魂作为材料,收获一枚符文。
至于是否有心理负担,将一个无关之人投喂给熔炉?
柯西莫只能表示呵呵,不要给欲望找无用借口欺骗自己,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玫瑰很快化作了齑粉,消散于世界,这位阴差阳错导致菲尼克斯岛十二个人全体不得好活的花匠。
在将一切献给玫瑰后,最终也变为了玫瑰。
灵魂熔炉将玫瑰吞噬殆尽,吐出一枚猩红的符文。
以剑叶为底座的玫瑰,正如钓鱼佬所言,这花的名字乃是落日龙舌兰。
没等
抱着教堂衡量跑出的帕吉与木匠,吆喝赶快钓鱼佬和柯西莫上船,岛屿的崩溃越发严重,海水已蔓延至村庄附近,再过几分钟时间,他们都将化作猩红海洋的一部分。
几人快步向着村门口跑去,将愚人船的龙骨抛向大海,接着柯西莫左右分别抱住尤菲与韦布,一晃便坐在独木舟上,兴奋高喊。
“呜呼,大海,你黑锋提督姥爷又回来了!”
木匠也是兴奋高呼,抬起铁锯劈叉跳至不过大腿粗细的船只龙骨上,学着柯西莫的口吻。
“呜呼,心爱的木头们,你们的木匠姥爷来了!”
因为没抢到头等舱,钓鱼佬很是不爽,用鱼钩将龙骨拽回陆地破碎的边缘,一步步走至木匠的柯西莫身前,顺带用屁股挤了一下黑锋提督的腰。
然后……钓鱼佬便独座船头,往无尽的红色海洋中掏出鱼竿,开启孤独而寂静的沉浸体验。
只有帕吉一个人坐在独木船的后方,以大重量保证龙骨不会侧翻。
可不知为何,剩下三人都齐刷刷盯着他,这让帕吉有些毛骨悚然。
“干什么,我可是正常人。”
柯西莫指着帕吉:“我的水手,难道你不该发表一番感慨吗?如此重大的时刻如果不会欢笑,死后连神灵都会唾弃你的无趣。”
帕吉沉默良久,作为一名骑士出身的人,让他如此跳脱,是有些过于为难了。
半晌过后,他拍打着宽厚胸脯:“呜呼,我要去把罗萨斯的强者打个遍,让他们知道什么他妈的叫做力量!”
欣慰的目光浮现于三人眼中,这艘承载着黑锋舰队船员的龙骨,便向着绯红海洋的远方飘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