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上的球,究竟是太阳,还是路灯
经过柯西莫与神父的“友好交流”,木匠将作为黑锋舰队的编外人员,在寻找到海上王权号之前,必须苟活于世。
当然,木匠本人对此并不在意,根据神父的说法,他与钓鱼佬是为数不多保留一些人性的成员。
这从他俩的对话中便能看出……
钓鱼佬提着一个木桶,沧桑的面孔满是悲伤。
“又空军了,唉,什么时候才能钓到一个活人。”
木匠用沙子堆砌出一个堡垒,拿着铁锯在边缘不停修整,听到木匠这话,气得直接一脚把沙碉踢飞。
“还说呢,你最少还钓到两个活人,我连木头板子都快忘了是什么模样,整天就只能下海捡破烂。
没日没夜的捡,可你看看,这玩意是木头吗?”木匠扯下玫瑰花船的一角,高举于阳光底下:“哈哈哈。”
他高举着玫瑰化成的船板,透过花叶之间的裂隙,阳光洒在欢笑的脸颊上,朦胧之间似有什么东西触动心弦。
“钓鱼佬,你说挂在天上发光的球,究竟是太阳,还是路灯啊。”
“那就是一个浮标,有人拿着鱼竿专门钓你这种傻子。”
木匠勃然大怒,大骂你才是傻子。
举着船板就与钓鱼佬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之间,还有一众人在旁默然观望,似乎一切都与之无关。
菲尼克斯岛的玫瑰,或许花匠犯了一个错误,在遗嘱中希望用身体培育这种海上发现的花卉,用生命的一切供养变得更为美丽。
但结果却是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玫瑰的养分……
肉体、灵魂、情感、意志……除了牧师因对灰雾的研究有些抵抗力,来到菲尼克斯岛的人,无一例外都变得麻木,只剩作为代号的意义。
神父用铁锤分别给木匠和钓鱼佬的脑袋开了次光,示意赶快安静。
他凝视木匠良久,似能从陌生的面孔中找到曾经熟悉的身影……
“瓦内克,你愿意活下去吗?”
“瓦内克?”木匠抓耳挠腮有些困惑,“他是谁,咱们岛上有人叫这名字吗?”
“没有吗……”神父的笑容有些苦涩,在木匠看傻子的目光中无奈摇头:“那就找回你的名字吧,存在于木匠躯体中的人,究竟是谁。”
“那当然是我了,为什么以前没发现你有点傻呢。”
神父给了木匠一个大嘴巴子,让他清晰认知自己的身份。
“所以你是不想死了。”
“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
得到答案的神父点了点头,转过身看向钓鱼佬:“你呢,加布里尔。”
“我想钓活物。”
“很好。”
长长吐出一口气的神父,似乎轻松了许多。
他带着微笑,将最后的希望交托给柯西莫。
“来吧,给我们永恒的终结。”
柯西莫二话没说,抬手就是给神父脑袋来了颗子弹,既然想死,那就赶快死,磨磨蹭蹭浪费那么多时间干嘛。
按照先后顺序,在神父倒下之后,铁匠大大咧咧拿着柯西莫的手枪往太阳穴扣动扳机,法师打着哈欠表示想要个脑洞大开的结局……
仅剩木匠与钓鱼佬,骂骂咧咧说这群人都是懦夫,整天就想着怎么去死,而不是考虑好好活着。
忙活一阵的柯西莫,看着倒在沙滩之上的尸体堆,将手枪收回腰间绸带,感慨总算是结束……了?
世界的缺口灰雾,渐渐从沙滩中涌出,将除尤菲与韦布之外的尸体吞噬殆尽,那些执念与意志消失了。
但就如神父的推测,菲尼克斯岛乃是一场惩罚。
妄想向更高层次迈进之人,必然会坠入深渊之中,不管是自己的堕落,还是外界的腐蚀……
雷电开始了轰鸣,如贴图撕裂空间,在天地之间停留许久。
物质界变为概念,曼德温的意志突破人眼所能见到的界限,化作一个个音符自乌云中落下。
玻璃开始冲向沙滩,化作玫瑰的亡魂自海底而出,迫切渴求着获得曼德温的宽恕。
喜怒无常的海神,将阻拦的灵魂用雷霆碾成齑粉……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沙滩之上还“活”着的四个人。
柯西莫朝着天空竖起中指,有能耐就下来比划比划,别整天搞些风暴吓唬亡灵。
“木匠、钓鱼佬,这座岛估计快沉了,你们还有什么东西没拿?”
他压根不想去探寻灰雾和曼德温之间的关系,就是海神站在面前,惹得不高兴,黑锋提督照样来一枪。
木匠考虑了一会,又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考虑,只是故作深沉的思考:“教堂的龙骨,那是愚人船最后留在这个世界的痕迹,我要带走它,重新打造一艘船。”
这郑重的语气,一时让柯西莫对木匠有些刮目相看,还以为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子人呢。
不过很快,木匠就证明柯西莫的猜测没错。
他一拍大腿,食指直直伸向天空:“因为海贼王,我当定了!”
可能木匠脑子确实有点问题,或许是之前转生不小心吃了个穿越者,总会飙出些让柯西莫眼皮一跳的言论。
钓鱼佬不屑嗤鼻,并非是对木匠,而是对天地之间浮现的曼德温意志。
他用鱼竿指着乌云,像是骑士面对风车一般无畏:
“你就是在天上钓鱼的人?我看啊,你也和木匠一样是个蠢货,躲在天上不敢下水打窝,这辈子也只能草些烂木板,哈哈。”
天空的雷鸣滑落至钓鱼佬头顶,而这位独具一格的男人,反击的方式也很有趣。
只见他解开线钩,竟是向着雷电甩去,在狂风中高声大笑,用放飞的姿态宣泄着一切不满。
“来啊,来啊,看谁甩杆的技术更好,我可是永不空军的传奇钓鱼佬!你就是歌姬吧!”
尤菲模糊醒来一次,只见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拿着鱼竿向着头顶甩圈,朝着日头正好的天空狂笑。
陌生的年轻男人在为钓鱼者欢呼,手舞足蹈跳起打气加油,在沙滩留下一个个脚印。
柯西莫眼睛没有聚焦,像傻子一样盯着蔚蓝大海,只差嘴角流出哈喇子。
帕吉翻着白眼,无奈盯着几人的举动,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韦布一动不动,躺在沙滩像个睡美人。
“我一定是没睡醒,最近烦心事太多了……”说完,年轻的尤菲便倒头就睡,倚着柔软沙滩进入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