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筱原雄一郎盯着五岛敬介平静地道。
被他盯着有些心悸的五岛敬介揉搓着掌心的冷汗,犹豫着是否要继续追问。
想到自己那惨淡的小说成绩,他决定再尝试一下:
“那个,我昨晚上,有看到一名女生浑身鲜血地从你的房间跑出来……”
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临近句尾时几乎如蚊吟一般。
因为,他发现对面的眼神随着他话语的进行,变得越发幽暗。
“你看错了吧。”筱原雄一郎仍是那种平静的语气,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她穿着红衣服而已,哪来的血迹?”
“回去好好休息,你可能出现幻觉了。”
闻言,五岛敬介皱着眉头,喃喃道:“不应该啊。”
“我明明看到她走过街灯旁边时,地上都有滴落的血液。”
“不过一眨眼就消失了……”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莫不是他真得出现幻觉了?
不应该啊……
由于他此刻正在思考,眼眸低垂,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滴落的血液”几字后,筱原雄一郎幽暗的眼神产生了微弱的波动。
“不,你没有出现幻觉。”筱原雄一郎复杂地看向眼前的二楼租客:“她确实浑身鲜血……”
五岛敬介疑惑地抬起眼眸,看向筱原雄一郎。
——什么意思,一会儿是,一会儿不是……
——话说,为什么你用这种眼神看我?
察觉到筱原雄一郎眼神中的怜悯,五岛敬介一头雾水。
他不就是来找个素材吗?
用得着这么可怜他吗?
“你问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是名作家,想要以此创作作品,所以需要素材。”五岛敬介像是在反驳筱原雄一郎眼中的怜悯一般,自我解释着。
但他越是解释,筱原雄一郎眼中的怜悯就越是浓厚。
“行吧。”筱原雄一郎点了点头,随即打开自己的房门:“进来聊吧,我或许知道一些你想了解的事情。”
五岛敬介扫了一眼105房间的内部,和他的房间大小差不多,就是相较之下要更加干净。
他有些犹豫是否要进去。
毕竟昨晚上那名浑身鲜血的女生,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换句话说,筱原雄一郎此人,很有可能是名危险的人物。
不过筱原雄一郎目前的态度与表现,都没有给他一种“这家伙就是凶手”的感觉。
“危及性命的危险”与“小说前途”,他心中衡量片刻,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迈步进入105房间,刚想说什么,他便发现筱原雄一郎将房门反锁。
“你这是干什么?”五岛敬介一只手摸着兜里的冰冷,靠在墙上警惕地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想收集素材吗?”
“有些事情,是不能被外人听见的。”
五岛敬介并没有因为筱原雄一郎的话语而放松警惕,而是紧张地退至墙角:
“你先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哦,被发现了吗?”筱原雄一郎枯瘦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你怎么知道的?”
话语落地,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把沾血的木刺。
——完蛋,赌错了!
——这家伙真是凶手,而且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不仅没有连夜跑路,甚至还敢在大白天动手,这家伙不怕被隔壁的人发现吗?!
五岛敬介额头冒出冷汗,他赌错了,而代价就是他的性命。
“我不知道。”他紧绷着身体肌肉,全神贯注地回道:“只不过,我兜里也有东西罢了。”
五岛敬介一边回答着,一边从兜里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这是他为了以防万一带的保障品。
“既然带了武器,那就是说你明知道有危险,还敢只身前来找我。”
筱原雄一郎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语气冷漠,眼神犀利:
“你胆子很大啊。”
五岛敬介没有理会筱原雄一郎的夸赞,大脑飞速地运转着,眼睛在房间内东张西望。
“别看了,房门已经被我反锁了,虽说这破公寓楼的质量不好,但也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撞开的。”
“窗户我也早已关上,你想破窗逃走的话,可以尝试一下,看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追的快。”
筱原雄一郎踱步靠近五岛敬介,表情逐渐变得疯狂:
“我昨晚上连杀四人,他们可是都有武器的。”
“你一个瘦弱作家,拿着一把小刀,就以为能够阻止我了?”
随着筱原雄一郎离自己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五岛敬介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攥住匕首的手也有些发软。
——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他猛地咬牙,迸发出全部力量,将匕首大力抛掷,与此同时扯开喉咙,迈动脚步:
“来人啊,救命啊!”
“杀人啦!”
筱原雄一郎侧身躲过袭来的匕首,咧嘴露出骇人的笑容,大步奔上去追赶五岛敬介。
一切皆发生在须臾之间。
105房间并不大,几乎不到一秒,筱原雄一郎就来到了五岛敬介的身后,大手探出,眼见就要抓住他的衣角。
就在此时,五岛敬介如同提前做好了准备一般,十分流畅的扭转身体回头一挥。
嘶啦一声,布料被割裂。
筱原雄一郎停下追赶,摸着腹部的伤口,眯眼望向五岛敬介:
“两把匕首?”
五岛敬介此刻哪来的心情聊天,好不容易来到房门口,且将杀人犯击退。
他连忙抓住门把手,急促地拧转。
——开门,开门啊!
一边拧转把手,一边回头观察筱原雄一郎的情况。
当他发现筱原雄一郎不仅没有因伤倒下,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步走来时,心中的害怕上升到了极点。
——这家伙,一点儿事都没有吗?
“别拧了,打不开的。”筱原雄一郎舔舐着手上的鲜血,兴致勃勃地走向五岛敬介:
“你不如看看,你抓住的是什么?”
五岛敬介此刻只想骂娘,这什么破门,半天打不开。
他用余光瞥去,隐隐看见了某种红白之物。
门把手,是这个颜色吗?
急促地转头一看,吓得他浑身哆嗦。
这哪是门把手,分明是一连串眼珠子啊!
“这,这,这……”
他瘫坐在地上,指着门把手不断颤抖。
甚至被惊吓得没有多余的心思注意筱原雄一郎的位置。
所以当筱原雄一郎凑到他耳旁时,五岛敬介顿时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身体发麻。
“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