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明日入道
“师尊在三日前说,今夜除夕,便是我入道之时。”
眼前女子表情真挚,目光透出欣喜之色,不像是作伪,许秀问出那个最有哲学的问题:
“我是谁?”
“师尊,你是许秀,我是赢仪,赢仪是许秀的徒弟,许秀是赢仪的师尊!”
“师尊,你真的是老了?老年人都是这样吗?”赢仪笑着调侃道。
许秀继续追问道:“今夕是何年?”
“东荒历583年。”
许秀一时恍然,已是五百年后,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已是大限将至,不过三五年光景可活。
修道之人不过四百九十年的光阴可活。
大抵四百九十年的时光,对于凡人来说无比漫长,于仙人面前又显得如此短暂。
许秀突然想到,七七四十九天是凡人的断七,有圆满,重生之意。
修道之人是四百九十年,会如此巧合吗?
很快这轻轻的念头被寒风吹散。
“师尊,我会振兴截山,光大门楣。”赢仪自豪地说道。
“为师相信你。”
寒风掠过两人的身躯,从车水马龙中向着城外走去,许秀没有纠结,只是告诉自己,这是梦,现在的他还在欢宫当圣子殿下。
赢仪在他的身侧说着话,许秀从她的言语了解到,入道即功法缝入她的身体与灵魂。
伴随着寒夜,还有城中的烟花,绽放在黑夜之中,像是转瞬即逝的光炬。
赢仪花枝招展在许秀不远处摇摇晃晃地走着,入道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许秀目光泛着喜色,心里轻叹道:
对啊!修道该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的师尊了,江月怜。
可惜她死了。
城外泛着薄薄的淡雾,许秀对此毫不在意,随着直觉,向着远处的山上走去,远处黑影重重,不知是建筑物还是群山。
赢仪却对此从不害怕,脸色自然,许秀忍不住发问道:
“你不害怕吗?”
“如果在天下第一高手身旁也不安全,那我也不知道在天下哪里是最安全的。”她有些拍马屁地回答道,但拍得很好,很妙!
许秀心花怒放,天下第一高手!
可是升起的危机感冲散这股飘飘然的念头:
远山黑影窸窸窣窣,窃窃私语,它们是什么?
不过几个呼吸间隙,那些远山黑影从许秀的眼前掠过,他们已是来到截山祠庙。
截山不复五百年前的兴盛之景,反而透着冷清枯败之景,沧桑之感扑面而来,那股不适感褪去,踏入大堂之中,烛火微明。
此刻他不理解这些术法奥义,在许秀的脑海中浮现,运使起来犹如喝水吃饭这般简单,好似陪伴自己许多年。
“徒儿,坐下吧。”
赢仪落坐蒲团之上,双手紧闭,紧守心神,神情凝重。
许秀坐在她的面前,念念有词,薄唇翕动,语不出声,于身后昏暗之中探出八只白手,泛着死人白,悬垂身后,结印不一。
此时窗外突然风饕雪虐,吟吟低语嘈杂不清,心底的声音响起,像是初雪压细枝那般动听:
“许秀,天亮了,你该回去了。”
“你是谁?”许秀问。
“纠结于此毫无意义。”
风饕雪虐声越来越狂暴,祠庙令牌乱动不止,吟吟低语越来越近,门窗晃动不止,问道:“牠们是什么?”
“敌人。”她的声音渐轻。
留在许秀眼前最后一幕是漫天飞舞的蝴蝶,连绵不止地飞入赢仪的躯体,头颅,眼眸,耳朵,口中.......
赢仪犹如死人!
天光倾泻进来,他的眼皮动了动,犹如蝴蝶破茧般睁开,视线里,已是天光大亮。
许秀恍若隔梦,他愣神许久,无数的疑问充斥在他的胸腔里,而后得不到任何人的回答,慢慢如同清风消散在胸腔之中,化作叹出口的浊气。
他慢慢起身,许秀知道,只有回到梦中,一切才有所应,有所答。
许秀走出木屋,伸着懒腰,瓜皮翻滚在摇曳的花海之中,他立刻细嗅泛着微香的花香风,轻盈,淡若无物。
他的脑海中浮现赢仪明媚阳光的微笑,以及梦境残留最后凄美的一幕:
透明发光的蝴蝶飞舞在她的周围,而后飞入赢仪躯体任何部分,像是一场诡谲华丽的蝶葬。
是现在许秀无法知晓的某种修道功法,也许在那下一场梦有所解答。
许秀不再纠结未来梦,当下才重要。
三天悄然而逝,欢宫终于迎来了三年一会的招收弟子大会,苏瓷望着徒步走上台阶清瘦身影,一袭荼白的对襟长袍,扬起衣角时,好似有流光滑动。
许秀提着衣角,踏着台阶,一头黑如沉墨的秀发扎成高马尾,刘海分在两侧,像极了世家清冷禁欲的少年郎,一双桃花眼伴着那与生俱来的深情。
看着眼前的许秀,苏瓷那对秋水剪瞳般的眼眸扑眨,其间隐隐有亮光闪烁。
许秀脸庞挂着清浅的笑意,低眉颔首:“见过圣女殿下。”
千姝殿内传来南裳冷艳的语调:“瓷儿,可以开始了。”
“诺。”
随着苏瓷的回答,许秀乘着云伞坠落在绵延数十里前方的山门,那里已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大多都是女子,她们容貌身段千姿百态,各自娇艳如花。
云伞是一种修道之人所研制小型飞行器,可短距离飞行,有真气加持飞行。
而后随着许秀身影飘然落下,引得山门前女子的望眼欲穿,尽是秽语:
“一年前我就听家中在欢宫的堂姐说,欢宫圣子殿下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今日一瞧,果真比传闻中还要好看!”
“真是俊俏勾人啊!他要是愿意与我金风玉露,我愿意当他的娘子!”
“姐妹,你怎么连吃带拿的!你一个人行吗?别第二天别让被圣子弄得起不来床!”
“那加你一位。”
“嗯,这样最好。”
“姐妹,能加我一个吗?”
“........”
“我要shil了,shi了.........”
“好俊儿的人啊......”
“我就知道来欢宫准没错!”
“........”
此起彼伏,大胆银秽的虎狼之词落在许秀的耳中,他微微蹙眉,身侧几位女弟子也是绷着笑意,目光戏谑:
“圣子殿下,该你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