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初入鬼市
“二位客官,您要的酒水来了,请慢用。”
店小二叩开房门,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瓶瓷壶,两盏酒杯。
鱼白接过来盘子将酒水放在桌上,坐在木凳对着柳啼莺招了招手:“来吧。”
“这是作甚……”
柳啼莺从大通铺上起身走到桌前,看着鱼白为她倒满了一杯酒水——那酒液呈一种玫瑰红色,散着微微的香味儿。
“莫非……这是迷药?”
“诶,你还真猜对了。”
鱼白笑呵呵地抬起手晃了晃酒壶。
“这鬼市地处隐秘偏僻的所在,虽说鱼龙混杂,但也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喝了这两杯颠倒梦想,躺在大通铺上呼呼大睡,等再睁开眼睛,我们就会到地方了。”
鱼白介绍着鬼市的规矩,柳啼莺听了却直皱眉头:“这……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保密。会有专门的人来搬运我们的,放心便是。”
“可若是药修、毒修之流,喝下这酒水不醉,岂不是就去不了鬼市了?”
柳啼莺好奇问了一句,她倒入了一杯酒水,低头看着液面上自己的倒影:“更何况……若是店家趁着这个时候杀人越货,又当如何?”
“嗨,鬼市买卖做得大,自然……呃,是不会在乎这点钱的。”
鱼白尴尬地解释了一句,柳啼莺却又问道:“可我听说前往鬼市之人大多都是三教九流,尔虞我诈,没有任何诚信可言,他们怎的就胆敢喝了这迷药?任由自己被旁人搬运?”
鱼白闻言,脸色不由得微微发红,臊眉耷眼地低下头来:“就……魔道之间也是有规矩的……而且……有担保人啊……这,主要也是……凸显一下,魔道人士……不拘小节的,一环……”
他越说声音越小,这喝了迷药才能到达的鬼市,灵感来源于陆小凤传奇系列电影。当年写这玩意儿的时候纯是出于致敬,如今被游戏世界里的人追问起来其合理性,鱼白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怎么办嘛!当时写这里就纯为了埋个梗让玩家会心一笑的!
“鱼白,一会儿见。”
柳啼莺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鱼白,站起身拿着装满了迷药的酒水杯子和鱼白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但她还是情愿一口将酒水吞了下去。
不一会儿,酒水中的药力生效,柳啼莺趴在了桌上,呼呼睡了过去。
鱼白闷闷地把脖子上的【生玉】摘下来放进箱子,又扭头拿起了自己那一壶酒水,拧开壶盖一口灌进了肚子里面。不一会儿,也跟着趴在了桌子上。
差不多过了半刻钟,房门外来了两个壮硕汉子敲了敲门,听到门里头无人回应,晃了晃房门将之推开,看到趴在桌子上的鱼白和柳啼莺点了点头,用抗在肩膀上的两个麻袋将二人套住捆好,装在了麻袋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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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白本质是个附着在尸体上的阴魂,他喝酒之前摘掉【生玉】,对神经起效的麻药自然也对他起不了作用。
这一路上被扛着走的颠簸,估摸着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麻袋被放下解开。
两名汉子在地上插了一根醒神香,用火折子点燃后自行离去。
待到两人走远,鱼白挣脱了麻袋,转身抬手拿起地上的醒神香在柳啼莺鼻子上晃了晃,没过一会儿,柳啼莺醒转了过来,捂着微微有些发痛的脑袋,抬眼打量周围。
“我们……到鬼市了?”
“还不完全是。”
眼下两人身处于一条黢黑的山内甬道,天穹上方倒悬着钟乳石锥,滴滴答答地往下渗着水滴。
甬道周遭的墙壁上生着发光的苔藓,靠着这点光亮勉强能辨识清楚路况。
鱼白拉着柳啼莺的手,牵着她自甬道之中走出——眼前方才是个豁然开朗的空间。
那光亮处是个巨大的溶洞,立着一扇敞开着的大门,门前坐着个身穿黑袍,满脸老人斑的干巴妇人,见到鱼白和柳啼莺,张开嘴,嘎嘎地发出怪笑声来。
“欢迎两位贵客。”
老妇人抬起头,对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鱼白伸出了手来:“贵客,赏老婆子点过路银吧?。”
鱼白打开箱子,从箱子里先拿出了一把小旗,又在暗格里面用手指码了码,两根指头从箱子中抽出来了一枚蓝黑色的牌子。
“没有过路银,只有这个。”
“哟……”
老妇人接过牌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讶异地上下扫了几眼鱼白:“唐族的人……我不曾见过你……呵呵,你是哪支的小子?”
“祖内规矩,出了门,便只是唐族的人。”
“嘿,嘿嘿——好,好,这年头还惦记着家规的孩子可不多了,可以。走吧,留点神……最近唐族内部乱的很,别让你同门盯上咯。”
鱼白选择在这里亮唐族的身份,是因为这个门派作为杀手世家,拿钱办事,亦正亦邪。算是到了任何场合都能对付的牌子。游戏时代唐族的玩家也可以像普通魔道玩家一样选择鬼市作为主城,用门派令牌免去鬼市的两千两进门税。
更重要的是作为“罗先生的儿子”,能拿出来唐族令牌在柳啼莺眼里面是足够合理的。
只是没想到这老妇人似乎还和唐族有点旧交,还好心给鱼白提醒一句。
谢过老妇人,鱼白领着柳啼莺推开门,进入了鬼市。
柳啼莺看到牌子,想起了罗先生,难免又有些出神,她走到鱼白跟前拍了拍鱼白的后背,小声问道:“你说,你父亲会不会在这里啊?”
“不会。”
鱼白摇了摇头。估摸着罗芝现在已经变成花肥了。
“哦……”
柳啼莺微有些失落,但也不想因提了罗芝让鱼白感到难过,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来鬼市的路子?你以前曾来过吗?”
“嗯,父亲倒是带我来转过几次。”
“哦……”
柳啼莺环视着周围,这所谓“鬼市”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烟火气”不少,街摊炊户,小商小贩。
大道四通八达,道路两边都是高楼店铺,往来过客不少。
抛去那些千奇百怪的打扮外,这鬼市和外界差别最大的地方——大抵就是天空了。
天空漆黑一片,仿佛被一张厚实的幕布蒙住了一样,看不见星辰明月,只一切黑洞洞的。
“我记得我们下来的时候分明才不到正午,怎么这里天就黑了下来?”
柳啼莺极少出门,如今看着鬼市的什么都好奇,她抬起手,踮起脚尖对这天空够了够。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鬼市位于白峰城的地底,与白峰城整个呈阴阳两面,上下颠倒,我们如今能够踏实的站在地面是因为我们足下有法阵,而我们头顶的‘天空’,不过是白峰城被掏空的底部罢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柳啼莺背后传来,清清冷冷,温温柔柔。
素净而雪白的手捏住了柳啼莺的腕子,将柳啼莺的胳膊放了下来。
“在这鬼市,姑娘可切莫张扬自己是头回来……容易被人盯上。”
“哦?”
鱼白斜眼看向来者——那是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色斗篷之人。
这样最大限度掩藏面容的装扮在鬼市内并不少见,但这种打扮的人向来是不喜和外人打交道的。
柳啼莺对鬼市中人心存提防,突然被人从后握住手腕,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挣脱开——她的手却被那斗笠人尖锐的指甲划破,腕子上浮现出三道血淋淋的印子。
“嘶……”
“都说了,姑娘别轻举妄动。呵呵……抱歉抱歉。”
那斗篷人微微抬起头,露出了赤红色的眸子,她抬起染了血的手指,用舌头轻轻舔舐了一下,虽是在跟柳啼莺道歉,眼睛确是看着鱼白。
“小弟弟,你也是第一次来鬼市?”
“啊……嗯。”
鱼白歪了一下脑袋,瞧着那女人猩红色的眸子,鼻头紧了紧。
脑袋上冒出来了个大大的问号。
红鸾这丫头不好好在楼都楼带着,来这儿干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