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是哥们,你们有瘾啊?
“哈哈哈,小兄弟,你说笑了。”
白冷哈哈大笑,举起茶杯迎着站在自己对面的柳钢岳举了一下:“你亲戚家的这个小娃娃很有趣,不过我说老亲家,你可不能光顾着显摆你家后生厉害,就让这孩子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柳钢岳被鱼白突然爆出了目的,愣在了原地,手上的茶壶斜着,壶里面冒着热气的开水顺着壶嘴涓涓流在他左手的皮肉上,烫的皮肤发红也不自觉。
看着柳钢岳这完全傻了的模样,白冷又啧了一声舌头。
跟这小子比起来,老柳却又是个太直的性子,指望着通过他来转移话题,倒显得自己乱了分寸了。
白冷捏着空茶杯,目光凌厉起来,脸上还带着笑,弯腰伸手从柳钢岳斜倒的茶壶里自己接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小友真不愧是徐指挥使的公子,语出惊人啊。”
“唉!刚刚咱俩在门口寒暄的时候你不都认了我是柳家旁支血裔,白爷,您这么玩可就没意思了!您,您这么大的人物了,怎么谈事儿的时候还干掀桌这么幼稚的事情!”
是我他妈先掀桌的啊!?
白冷忍住骂娘的欲望,摆了摆手,和善地笑了起来:“小友,你方才都已经开门见山了。我们也没必要讲那些客套话了。我瞧不出你真实的年岁,也对你的过往不甚了解。所以真的很好奇,你方才说那些话,出于什么目的?”
说完,白冷眯起眼睛,锐利的寒光在鱼白身上不断打量:“老夫先凭空揣度一二吧。你觉得我白家和柳家定了姻亲,大婚将近,你是想着在这里提前跟老夫开诚布公,以求将老夫和白家一同拖下水?”
鱼白连连摇头:“这婚事是陛下他老人家自己指定的,白家和柳家是他授意下的交往,自然没办法通过这婚事拉你们下水。”
白冷目光收敛,稍有些困惑地问了一句:“是了,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为何还要说方才那些话?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底牌让你觉得我不会出去告发尔等,让陛下将你们一网打尽?”
“告发对您有好处吗?”
鱼白抬起举起来自己手中的茶杯,在白冷面前展示了一下:“在小钢子真的刺杀陛下之前……您打算拿什么去告发咱们陛下最为忠诚,为了国家和理想,连亲女儿被残害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头‘皇家忠犬’呢?”
“就凭陛下的暗桩……哦,原来如此。”
白冷话说到了一半,脑海里忽然恍悟。
除了这小子的疯言疯语之外,自己唯一能证明柳钢岳有反心的证据就是陛下插的那几个暗桩被杀。
可方才绣衣直指刚刚已经登门了,随着他们的安然离去,这件事在陛下那边已经翻篇了。
自己最好的告发时机其实已经错过了,鱼白说得对,白家虽是富甲一方的大族,但想去告发作为陛下宠臣的柳家……不是说告不倒,只能说无凭无据的,非常麻烦,还没什么好处。
鱼白一句话戳破了白冷的想法:“您到底不是个对熠国忠心耿耿的朝臣,您骨子里是个商贾,挣不着钱就算亏,费劲不讨好的事情更是没必要去做。您就是真的现在去告发了,那小钢子大不了选择再忍一时不杀就是,对您而言费力不讨好,何必呢?”
“哈哈,有意思。”
白冷笑了一声,他侧身用手托着腮,两只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身旁的鱼白。
如果说刚刚鱼白爆了柳钢岳的发言让他觉得这小子没规矩的讨厌,那方才鱼白的分析可就让他觉得有意思了。
“小兄弟,按你所说。你现在是把我架在这儿了……我现在去告发,没有任何证据,亲家公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朝野上下不会有任何人怀疑他这头号大忠臣——而我如果不告发,刺王杀驾的‘大功劳’可当真有老夫一件……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
鱼白噗嗤一笑:“您逗呢,我架着您干嘛?那我从一开始不说不就好了?”
白冷也哈哈笑了起来:“是极,可你还是开口了,凭着老夫的经验,你不是打算威胁老夫,就是打算跟老夫谈笔买卖,对么?”
“我只是提个醒而已,您还记得当年同意柳家和白家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吧?”
鱼白微微一笑,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柳家虽是国爵之家,到底也只传了一代,封地虽在火云州,实际上没有任何根基。家主柳钢岳又没个儿子——说难听点,这场联姻的本质就是‘吃绝户’。”
白冷笑而不语,并不否认,瞥了一眼柳钢岳,笑吟吟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您是商人,注重商品的价值,倘若您告发了柳钢岳,那您必然吃不到这口香饽饽。而倘若柳钢岳真的刺杀陛下,不论成败,柳家这个香饽饽都会变成烫手山芋。”
听着鱼白的分析,白冷倒是愈发困惑起来。
这小子不是盲目掀桌的混不吝,他看问题看得很清楚。
可他到底打算干啥呢?
“既然告发不是,由着他刺杀也不是。若是以往,老夫自然是两害取其轻,但小兄弟你今儿个好意提醒我,想来是有更划算的路子吧?”
白冷实在忍不住,进一步追问鱼白这小子的目的。
鱼白嘻嘻一笑:“白爷,别怪小子说的直——您要吃的是柳家……老皇帝死不死,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冷实在忍不住了。
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来重重拍了两下柳钢岳的肩膀:“亲家公啊亲家公,你是哪里找来的这个野小子——总不能真是当年徐大人留在外头的子嗣吧?哈哈,哈哈哈!”
柳钢岳沉着脸,默不作声,不晓得这白冷笑个篮子。
白冷哈哈大笑,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用手捶着胸膛,咳嗽了两声。
“亲家公,你没听明白?这位新家主的意思已经明了……老夫如果想吃下你柳家,同时还要保住柳家的价值——那最合适的路子只能这么走。”
他抬手指着自己,滑稽地大笑起来:“老夫非但不能告发你,反而要帮着你刺杀陛下,给你打掩护,只有教天下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你杀的陛下,老夫才能稳赚不赔。”
说罢,他站起身来,两只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了正堂的中心。
“告发了,老夫多少亏一点,但保着白家安全。帮你们,这里头风险极大,老夫却赚的不多。小兄弟——你不像是个谈生意的,你像是赌场里的庄家,循循善诱,劝人下注的。”
他转过身,眼里满是欣赏:“小兄弟,明白和你说。老夫不图柳家的封地,图的是柳家在修士界的人脉,柳钢岳打下的侠名,朝中的势力……这些加在一块儿绑到一起,不够,不够逼着老夫陪你们赌一把。”
他张开双手,袖子垂落。
浑身真气鼓动,刹那间,金丹修士的威压扩散开来,将整个正堂笼罩住,空气都变得凝稠。
“你方才虚张声势也好,循循善诱也好。你似乎都忘了,你面对的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
“老夫是商人,重利,这不假。但老夫也是白家家主,不是什么人都能逼着老夫用全族人性命压在赌桌上的。”
说罢,白冷表情停顿了一下,看着鱼白。
方才的发言虽是威胁,但他的眼里却没有愤怒。
只有满满的欣赏。
“可话又说回来,倘若你不爆出柳钢岳的目的,那老夫这就是一笔稳亏的买卖,如今你在逼着老夫上赌桌的同时,倒也的确给了我纯亏之外的另一个选择。”
“你胆子很大,很狂,我明白告诉你,我中意你小子,中意的不得了。”
“孩子,给你个机会,加码吧!使劲加码,加到老夫心动,老夫就陪你们上这赌桌。”
“如若你拿不出让老夫高看你一眼的本事,那你们所有人,就得为强逼老夫而付出代价——死!”
随着一声死字,空气一阵鼓荡,无声的威压震碎了房间里的所有瓷制品,木桌发出吱吱嘎嘎的动静。
金丹后期修士已经展开了神识领域,这里发生的一切外界都不会知晓。
不论是密谋害死陛下,还是堂堂赤山伯与柳家的新家主在这里被杀害。
小杭大夫默默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下胳膊。
柳啼莺的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意识也要维持不住。
金丹中期的柳钢岳呼唤出自己的大剑立在身前,替鱼白挡住了威压。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处于威压中间的白冷目光柔和下来,他向前伸出了手。
“老夫保证这筹码是你们加的了的——鱼白,你明白我意思吗?”
鱼白眼睛转了转,旋即,他头疼的捂住了脑袋。
他本来是有别的码可以往上慢慢累的,自己和绣衣直指的关系,徐寒嗣那些的旧部,甚至老皇帝死后对白家的好处他都准备了一大堆。
白冷这个人的人设他清楚,压根没这个逼自己说的那么重视金丹后期的颜面……这孙子本身就是个赌徒。
按理说,白冷是完全有耐心听自己说完准备好的那套词儿的,不至于现在搁这儿玩这套吓唬人的。
现在这么干,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孙子已经提前看到想要的东西了,那件能把他拉上赌桌的东西。
冷汗从头上流了下来。
别吧哥们……
你别是又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捏……”
鱼白装傻地扭开了脸。
白冷哈哈一笑,抬手指向了鱼白:“小子!少装傻!老夫中意的便是你这小兔崽子!我儿子寒松虽有谋略,有见地,但本质纯善,迂腐孱弱,身体亦有隐疾,怕是长生不得了。比起他,老夫更中意你这胆大包天的小畜生!!”
他缓缓走向鱼白,语气中满是热忱。
“你小子……入我白家宗祠如何?”
“我就知道……”
“如何?觉得亏着你了?”
白冷最终站在鱼白跟前,随手一扒拉,轻松地将柳钢岳推到了一旁。
当然,即便是压了一个境界,后期打中期也没这么轻松的,柳钢岳完全是被这货的发言给弄蒙了。
白冷并不理会自己亲家公怎么想,他只是缓缓地用手拍了拍鱼白的脑袋:“别误会,我不是要你当我白家走狗,相反。我会给予你和松儿同样的待遇,同样的机会。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另一个亲生子嗣,我会给你跟松儿竞争下一任家主之位的资格——”
“我已经是柳家家主了捏……”
我求求你了,别什么人都来想当我爹妈行不行……
白冷满意地一笑:“柳家?柳家可帮不了你最大的忙——小子,你……或者你真正的爹妈,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不知道捏?”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你说谁?
白冷呵呵一笑:“你就从不好奇,为何你修炼不了任何功法么?”
鱼白摇了摇头:“我天生绝脉呗。”
“呵呵,天底下修炼不了的人不少,比如说松儿。实不相瞒,松儿他从小身体孱弱,虽勉强能够催动真气,但经脉受不住,稍微过猛的力道便会让他吐血不止。这也是老夫迫切的想找个其他传人,早早让松儿诞下子嗣的原因。”
“可你不一样,天底下没有一个像你一样的人。体内完全没有真气流转,经脉处处阻塞不通。”
“以老夫观之,你的体内被秘术高手下了某种禁制,所以你不是没有修行的资质,而是连修行都不能——奇经八脉全部被人封了个彻底。”
“这种禁制繁杂费劲,除非有深仇大恨,否则不会对你这样的小孩儿使用。”
“老夫就权当你亲爹当真是徐寒嗣好了——你的仇家遍布天下,你需要一个庇护。而我白家也需要一个可靠的传人。”
白冷捋着胡子,看着鱼白。
“如何?小子,庇护徐寒嗣之子,这可跟刺王杀驾有差不多的风险。老夫收了你,就等于彻底上了贼船,哪怕改天柳钢岳不打算谋反,老夫却也打上逆贼的标签了。你无需再担心老夫跟你阳奉阴违,反倒是老夫要开始害怕你小子吃里扒外,做个什么白眼狼去。”
说罢,白冷两只手掐住了鱼白,笑呵呵的扯着鱼白的脸蛋。
“还犹豫什么!这么划算的买卖老子纵横江湖一辈子也没遇见过,快!不喊我就杀了你们所有人,快叫爹!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