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好好谈判!
鱼白没给白冷搞清楚柳家这混乱关系的时间,热情的邀请两位贵客进入正堂。
躲在正堂里的柳鸣燕在看到自己未来的公公和夫君后,尴尬地笑着抬手冲着白寒松挥了挥手:“哈哈,真巧,你也在啊。”
被搭讪的白寒松嗯了一声,目光从小杭大夫身上收回,落在自己的未婚妻的身上,心不在焉地拱了拱手,随后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小杭大夫看。
察觉到儿子的失态,白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无奈,随后笑着对柳鸣燕说到:“这不是害怕招待不周,伯伯先来你们家看看情况。小燕子出落的越发水灵了,寒松这臭小子能娶你做新娘子,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说罢,白冷又扭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杭大夫,温和地问道:“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也是和小兄弟一起从拥云来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回白公子的话。”小杭大夫淡淡地回应,举止彬彬有礼,落落大方,一派书香门第出身的千金模样:“小女子名唤杭紫花,受故人所托,一直照顾着这位小家主,说来,我倒也算他的半个义母了。”
她本来跟柳鸣燕说的时候还拐弯抹角的暗示,听到刚刚柳啼莺自称是鱼白干妈,这会儿也不甘示弱地强调了一下。
不过她说这话比起跟柳啼莺争强,到更像是说给一直盯着自己的白寒松听的。
白寒松闻言,脸上满是遗憾地表情,不过又追问道:“姑娘瞧着如此年轻,一个人抚养孩子,未免有些太过操劳。不知是哪位有如此好福气,能让您……”
“松儿!”
白冷的脸上严肃了几分,不耐地一声低呵。
白寒松浑身一哆嗦,像是意识到自己方才发言孟浪了,悻悻地讪笑一下:“抱歉抱歉,杭姑娘生的实在是花容月貌,让小可忍不住说话失了分寸。”
白冷暗自咋舌一声,摇了摇头:“好了,今儿个我来找柳家家主谈事儿,你和燕儿两个新人去外头走走,散散步,马上要结婚的人了,该收收心了。”
被父亲呵斥一声,白寒松听话地走到了门前。柳鸣燕尴尬地挠了挠脸,也跟着一块走到了门口。
两人并肩而立,却隔着一寸的距离。
临出门之前,白寒松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小杭大夫:“那杭姑娘,我先告辞了,往后成亲了,柳家和白家便是一家人,还请您务必有空去我家坐坐。”
“好说。”
小杭大夫点了点头,不甚在意。
柳鸣燕看着白寒松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看不过眼,抬手抓住了白寒松的胳膊,将他硬拉了出去。
两人快步离开正堂,走出去了有四五十米远后,柳鸣燕才松开了手。
对于自己未婚夫方才失礼的表现,柳鸣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死心吧,你没机会的。”
白寒松的表情微微错愕,随后苦笑着摇头:“什么没机会。”
“嘿~我还不知道,一进门你就眼睛不错珠地看咱小干妈,莫说你了,就人家长得那劲儿,啧啧啧。那胸,那腰,那屁股——”
柳鸣燕忽而猥琐地笑了一声,夸张地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啧啧称叹一番,而后又垮下了脸来。
“可惜,人家心里有了人了。她瞧上的男人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你别看你是白家未来的家主,跟人家一比啊……我看也一般。”
“是么。”
白寒松回头瞥了一眼正堂,转身离开,柳鸣燕却满脸恶笑的跑到白寒松跟前,用手肘一个劲地顶白寒松肋骨:“诶,兄弟,兄弟,老实跟我说——刚刚支小帐篷了吗?”
“什么支小……”
腾地一下,白寒松脸红起来,哗啦一声打开折扇给自己扇着风,快步往前走了好几步,咬牙骂道:“低俗!”
“低俗什么!人之常情好不好!”
柳鸣燕连忙嬉皮笑脸地跟了上去——离开了正式场合,她倒是没显得像之前那样尴尬了。
“小松砸,这要我是你,我就厚着脸皮直接坐在小杭大夫边上,狠狠地吸入她身上的香味儿!!”
听着未婚妻愈发下头的发言,白寒松捂着脸,无力地叹息:
“好了,好了,别说了……”
“说说怕啥的啊?你这小子打小就不是个爽利人,换了老娘,我儿子叫什么我都想——”
柳鸣燕正打算细说下去,忽然看到自己的父亲端着一盘子茶水点心,像个老家仆一样慢悠悠地应着两人走来。
白寒松见到未来岳父,慌忙躬身行礼:“见过柳伯伯!”
“嗯。”
柳钢岳显然并不是很待见这个未来的女婿,粗哼了一声,径直往两人身边走去。
柳鸣燕见白寒松被人无视,气的回头冲着老爹骂了一句:“诶!咋回事啊!小松砸每次来咱家你都拉个驴脸!摆给谁看呐!”
听着女儿的叫嚣,柳钢岳叹息一声,脚底下加快了速度,将两个年轻人甩在身后,端着茶盘子不顾下人们诧异的眼神,走回了正堂里面。
回到正堂,屋内的四个人已经分宾主落了座,鱼白正坐在家主的位置上,和右侧的白冷相谈甚欢。
“回家主,茶来了。”
柳钢岳端着茶盘子,将茶壶茶杯放在鱼白和白冷二人中间的茶桌之上,白冷打趣地说了一句:“柳老弟,你一把岁数的人了,也忒不稳重。我听鱼白小兄弟说,昨晚那把火是你不小心打翻了灯笼放的?”
“是。”
柳钢岳简短地回应了一声,他眼神盯着白冷。
昨晚失火,白家不可能不接到消息,然而昨晚始终没什么动作。
那几个背后有其他主子的家仆姑且不说,他很好奇白冷如今的立场是什么。
“诶!嘿,愣什么呢!不知道你个子高挡阳光啊?杵在白老爷面前碍眼作甚——去去去,那边两位不是还没茶水喝么,给人家倒上去,快!”
鱼白呵斥两声,柳钢岳默默点头,端着茶盘子和茶壶走到了右侧坐席上。
如今鱼白的两位义母也是分别坐在茶桌两侧,看着柳钢岳过来,二小姐默默别开了脸,不去看她这位曾经的父亲。
柳钢岳心里面刺痛一下,知道这女儿的沉默不是在跟他赌气,而是对自己这个父亲已经无话可说,给两人桌上的茶杯倒好了茶水,便拎着茶壶不知所措起来。
“诶!主家,喝茶啊。”
鱼白笑着喊了一声,教柳啼莺一愣。
“怎么?”
“什么怎么,就算小钢子是你仆从的仆从,人家给你倒茶你也不能不接着啊,倒显得咱主家瞧不起下人了不是?”
柳啼莺不知道鱼白是什么意思,她轻咬嘴唇权衡一番,还是拿起了茶杯,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却不想鱼白又问了一句:“主家,怎么样,茶好喝吗?”
“……难喝的要死。”
柳啼莺因嘴里常有烂疮,从小便厌恶喝热的东西,她没品过茶,只觉得这东西苦的难咽,跟她在柳家的生活如出一辙。
“嗨,是了,小钢子刚做家仆没多久,本事还是生疏的。”
鱼白笑着点点头,转身看向了身旁的白冷:“白爷,您别笑话。这半生不熟的家仆在我柳家还算好的了……呵呵,这场合我实在是不敢随随便便让旁的家仆过来伺候——毕竟我们柳家的情况您也知道,穷,雇不起别的家仆,而现在的这些人呢,成分又比较复杂。”
“……哦?”
听到鱼白说到这,白冷的眼神微微凝重:“小友这是何意?”
“诶?白爷不知道吗?您看那位——”
鱼白抬手一指,指向了坐在一旁的柳啼莺。
“这位咱家的柳二小姐,同时也我的主家。哎呀,说来惭愧,在当上柳家家主后啊,我这才了解不少我主家的事儿。她惨得很啊,吃人家加了料的饭,住在没人搭理的冷院,从小被当成冤孽一样地对待,这种种礼遇自然仰赖前代家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想啊,区区家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这是柳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怕是不好过问吧?”
白冷隐约察觉了鱼白想干什么,出言阻止。
然而鱼白却权当没听懂,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柳家的家仆呢,大都是十五年前叛军的家属。他们都是苦命人啊……家里人稀里糊涂的当了叛军,自己也被打上了叛军标签。如今太子造反失败,他们在陛下治理的清平盛世中便成了白布上的污点。”
“他们其实只想活命,没什么叛心,而表忠心的一种方式就是跟叛徒划清界限——你说巧不巧,我家二小姐四岁那年就加入叛军了。”
鱼白的话让正堂内冷了场,白冷也闻到了不对劲的味道,刚要请辞,却见鱼白端起茶杯,像是碰酒一样地轻轻碰了一下白冷的杯子。
“我刚当上家主,也是经验浅薄,白爷您说,这些人会不会为了表忠心而欺负二小姐……我的主家?”
白冷微微错愕,旋即明白过来,暗道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刚都强调家里仆人成分复杂了,这会儿还问,自然是逼着白冷表态的。
苦笑一声,白冷端正了态度:“寻常而言,主仆到底有别。只不过倘若有‘个别人’带头这么做了,还未受到任何惩罚的话……”
其实白冷还有装傻划过去这个话题的选择,但现在柳啼莺坐正堂里被鱼白一口一个主家地叫着。
今天这事儿,鱼白的态度和立场已经明的很了。
只是不知道鱼白的打算到底是为了柳啼莺鸣不平,还是更危险的……
“白爷说的太对了。”
鱼白一拍手,笑呵呵地翘起二郎腿来:“我就是觉得咱们柳家的仆人不干净,昨儿个起火的时候正好找到了几个可疑的,做掉了。”
白冷呵呵一笑,轻抿了一口茶水,放下了茶杯:“鱼白小兄弟,虽说处置家仆的性命是家主的自由,但这到底不是大雅之堂上该说的话啊?”
鱼白长叹了一声:“白爷,您别嫌我无礼——我害怕啊。”
“哦?”
鱼白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向后靠了靠,贴着椅背。
“我杀了那几个陛下插在柳家的暗桩,今儿个就让绣衣直指找上门来了。搁谁谁不怕?”
“……是了。”
白冷的眼神微沉,脸色愈发凝重。
这小子,当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本以为今天鱼白会抓着白家袖手旁观的问题不放,可没想到他直接把这茬给跳了,问了更危险的问题。
他倒不是听到鱼白直接挑明暗桩来历而感到惊骇,这屁大点事朝里早不是秘密了。甚至就连昨晚失火,白冷心里面也有数。
不是太子就是陛下呗,俩人其实也没啥区别。
然而真正让白冷感到棘手的是今早绣衣直指登门。
今早十三虎狼足足来了三个,绣衣直指行动虽快,这些个首领聚集却需要时间。
区区几个暗桩被拔掉绝不至于如此,陛下对杀死柳啼莺这件事,竟比自己想的还要上心?
更让白冷想不明白的是,这十三虎狼来了就来了,半点起火的事情没问,这鱼白三言两语给他娘的打发走了。
局势这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白冷原本打算着来柳家解释事情的同时顺道探探口风,可没想到刚聊没几句就被鱼白给架起来了。
“就连老夫这白州牧,此时也有些不知所措啊……”
“是,可不是不知所措呗。毕竟不久之后,陛下就要来白州了,这是您的地盘,咱俩家又是陛下钦定的姻亲,这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您都有一份得兜着啊。”
鱼白哈哈一笑,拿起茶杯示意,抿了一口。
白冷知道主动权已经让位,且看看鱼白葫芦里到底打算卖什么药,索性也拿起茶杯,陪着鱼白跟喝酒似的抿了一口。
这小子谈判路数有点野的,自己得小心。
“小钢,倒茶。”
柳钢岳看着鱼白,又看了看没了那副胸有成竹模样的白冷,轻蔑一笑。
这老亲家,怕是打死也想不到坐在他对面的就是……
“钢子,磨蹭什么呢,就是你再怎么想弄死陛下,现在也不着急啊。这不征求白爷意见呢么?你在他地盘上杀人,不得请示请示人家?”
“噗!!!!!!”
白冷一口热茶直接喷在了过来倒茶的柳钢岳脸上。
什么玩意!?
这已经不是谈判路子野不野的问题了吧!?
去你的刺王杀驾你跟我请示!?
不对。
这也不是请示的问题啊!!
你这小畜生混哪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