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威胁我吗？”爱丽丝抬头。

　　“我这样的一位小小执事，竟然能对圣神教廷的圣女大人产生威胁，那可真是荣幸万分了。”苏无却露出笑容。

　　他的意思很明确。

　　我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至于是否是威胁，全看大小姐你怎么理会了。

　　若你不把我当回事，那么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是威胁。

　　但若是…

　　他的笑容让爱丽丝眉头紧皱。

　　“我不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那可真是对不起了…”苏无目光看向远方。

　　天空昏暗，随着时间流逝，一轮明月高悬天空。

　　月光洒落，照在少女的身上，唯美，但却无法让苏无产生任何心动的情感。

　　或许可以这样认为，爱丽丝现在虽然是人类的形态，但实际上，她早已超脱了人类的范畴，所以她会毫不在意在她眼中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类的死活。

　　就像是人不会在乎蚂蚁的死活那样。

　　但苏无不行。

　　即便他是穿越来的外乡人，即便他再怎么对于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但他终究从里到外，都是活着的人。

　　意识形态的区别，让他再也难以对爱丽丝产生任何共鸣与好感。

　　就算爱丽丝大小姐的过去有什么悲惨的经历，亦或者她原本的模样不是这个样子的，但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不是畏惧于她的力量，或许苏无此刻会毫不犹豫的对她表露出自己的厌恶与排斥吧？

　　但很遗憾，他在这里的身份终究只是一个执事。

　　就算他想要表达什么，那也只能等到他达到了对应的位置与身份才行。

　　爱丽丝能够很清晰的察觉到苏无对她的厌恶，但她并不在乎。

　　她只要苏无说出她想听的话，对她表露出她想要的模样。

　　无论是撒谎也好，还是其他，她其实完全都是不在乎的。

　　或许…会有那么一点小不开心吧？

　　她扫了一眼苏无那虚伪的笑容。

　　“或许，你可以试着威胁我。”

　　“为什么我要威胁你？”苏无反问。

　　“因为我可能会让你做一些你不喜欢的事情。”

　　“如果我威胁了，你会不让我做吗？”

　　“不会哦…”

　　“那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有趣啊…”爱丽丝突然露出了笑容。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苏无冷漠的目光中轻捏他的脸颊，拉扯成自己喜欢的形状。

　　“我就喜欢看到你明明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却又不得不那样做的样子了。”

　　苏无：“……”

　　“爱丽丝大小姐…”

　　“怎么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变态啊…”

　　“没有哦，因为说了那些话的人，都死掉了。”爱丽丝笑得很开心。

　　她松开了手。

　　她的表情变得轻松了许多，此刻的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紧身裙上的灰尘。

　　“多亏你，我明白了一件事。”她露出微笑，血红色的眼眸，带着幽暗的光芒。

　　“什么？”苏无突然感觉爱丽丝身上的气息变得虚无了许多。

　　那种感觉，就仿佛之前的她可以伸手触碰，但现在，她却变得遥远了许多。

　　她…把自己隔绝在了某处。

　　“我其实并不需要你们所谓的真心，亦或者是，情感。”爱丽丝双手背在身后，抬头，银白的月光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即便是无边的月，在她的眼中都是渺小的。

　　苏无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需要，你在我的面前，说出我想听的话语，做出我要想的行为，这样就足够了，虚假的，与真实的，这些都是没用的东西。”

　　“无论是使用力量震慑，亦或者是使用言语胁迫，只要你在我的面前，遵从我的意志，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语气变得遥远而又幽深。

　　“就像是…那个时候那样…力量，才是决定一切的本质。”

　　她低头，绝美的面孔，带着温柔的笑：“就像是现在这样，明明苏无你很恐惧，很厌恶我，但却不得不选择按照我的意志去说话，去做事，来讨好我，来让我开心，这一切，是因为你本身想要那样做吗？并不是，只是因为你恐惧我的力量而已。”

　　“……”

　　“好了，看来我今天的行为，只是浪费时间的无聊举动，竟然会为了一个小执事而心绪动摇，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忘了自己是靠什么成就今天的一切的。”

　　她低头，语气平静，有些冷漠：“回去了。”

　　环境瞬间变化，在苏无愣神的目光之中，他的身影独自出现在了执事区域，周围有冰冷的风吹拂而过，发梢摇曳。

　　至于身边的那位爱丽丝大小姐，鼻息之间，依稀流淌着她身上的香气，但她却没有了更加亲近的可能。

　　苏无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

　　明明只是交易而已，玩什么真心啊？

　　保持距离，我会表现出你想要的模样的，至于其他的，那不重要。

　　真心？

　　真心能用来吃吗？

　　控制了整个神圣教廷，力量甚至比艾薇儿大小姐还强大的你，还会在乎那种东西？

　　居于王座之上，你…早已舍弃了那些没必要的事物。

　　现在想要捡起来？

　　或许可以做到吧，但请不要介意别人对你的固有印象。

　　有些事情，做过了，就彻底烙印在了你的身躯之上。

　　想要磨灭？除非选择死亡。

　　但那…可能吗？

　　死亡，便意味着舍弃了曾经为止奋斗的一切，意义是什么？

　　苏无露出笑容，他摇了摇头，朝着执事宿舍楼走去。

　　……

　　“呜…”

　　然后，回到了宿舍的苏无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桌子上哭。

　　她哭的太伤心了，以至于苏无开门的动静都没能转移她的心神。

　　这家伙…又怎么了？

　　苏无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佐伊。

　　说实话，对于佐伊这家伙，他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主要是这家伙看上去好像很厉害，但实际上却并不太聪明。

　　颇有一种…嗯，就像是过去的大部分人生时间都在封闭的环境中成长，对于外面的一切，都缺乏常识的那些居家大小姐那样。

　　佐伊是大小姐吗？

　　或许吧，但特别擅长家务的大小姐，苏无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轻轻走过去。

　　“喂…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