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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炼金三元素

谁说我是恶魔的? 藤本小春 5334 2024-11-14 08:26

  “TS·001的外形如同一条干枯的树枝,其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螺旋状花纹,它属于四柱之一‘征服’的食指部分,具有七个指节,无论是爆炸、液压还是切割都无法损伤它分毫,常态下TS·001会不断向周围施加向‘下’的力,最大值可达700MPa,唯三能限制它的就是水银、硫磺与超低温。”姜铃说。

  “他们平时将TS·001封存于仅仅比绝对零度高0.5纳开尔文温度的罐子内,在这种温度下,分子的运动将变得无比缓慢,事先注入的水银都会被凝固,而后从指节的缝隙下满溢出来,一切生物都会被低温杀死……但只能让TS·001陷入沉睡。”

  “后来呢?”

  戈恩斯打断了姜铃做介绍的势头。

  “两年后TS·001被运走了,可能运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继续被人做着实验……但不论怎样,它给茨诺尼亚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您能在这篇文章里看到他对于遗骸的一些猜想。”

  姜铃抽出底下的几张纸将它们摆好。

  “他认为水银和硫磺能限制遗骸,是因为它们具有神性。”

  “神性?”

  “是的,您应该知道很久以前有一个被称为‘中世纪’的时代,那时代诞生了名为炼金术的学科,炼金术中有神圣三种元素,分别是硫磺、水银和盐,于是茨诺尼亚教授将它们做了联想,它认为既然硫磺和水银对恶魔有用,那盐分应该也能中止恶魔或其遗骸的活性,但不能是普通的盐,它必须来自于死海……请您别觉得我啰嗦,茨诺尼亚教授的一些猜想和他的死因或许是有关系的。”

  闻言,戈恩斯没有再表现出想让姜铃直入主题的态度来,他轻轻点了下头,同时努力使心情平复,示意姜铃继续。

  她瞥见戈恩斯没有不耐烦的神情后,才松了口气,接着解释道:

  “您应该也看过《圣经》,它以前是两个教会的共同经典,古希伯来文中它是:kethubhim,意为“文章”,绝大多数的神学院如今还保留着有关它的课程,在旧约的创世纪篇章里,它提到了‘盐’。”

  “我有看过它。”

  戈恩斯知道圣经,应该说没有多少人不知道它,即使在现如今这个毋母教会为主流信仰的时代,它仍然能在人们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有的神学院保留它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其信仰者,而有的只是单纯将它视作异端学说拿来进行批判。

  但无可否认的是,圣经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以及文学价值。

  在那个恶魔还没横行的年代中,戈恩斯所上的学校里就有相应的课程,为了学分他去听过几节课。

  姜铃所说和盐有关的部分应当是出自《旧约:创世纪20:毁灭所多玛蛾摩拉24》。

  【当时,耶和华将硫磺与火,从天上那里,降于所多玛和蛾摩拉,把那些城和全平原,包括城里所有的居民,地上生长的都毁灭了,罗得的妻子在后边回头一看,就变成了一根盐柱。】

  “所多玛城位于亚拉巴海,也就是死海的南端,几百年前它被当地人叫作‘阿兹多玛’,在它底下是一个150尺厚的盐层,人们在其上发现了泥灰土与硫磺的混合层,更早的时间段里,阿兹多玛真的发生过一次爆炸,所记载的文献里写到:火红的盐与硫磺喷射到天上,又降了下来,将城市毁灭。”

  对此戈恩斯并没有多少意外,这些历史知识他还是知道的,历史与神话有高度重合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任何一个国家的传说和神话都离不开当地的环境现实,圣经亦然,它本就是人们参考现实后所编写出来的产物。

  但戈恩斯也知道死海是地质学上所谓的板块分裂处,这种板块分裂的痕迹大约是数百万年前形成的,远比耶和华降下神罚的时间要早,而且那儿的强地震活动在一万年前就结束了……

  这也导致之前有一段时间地质学家和信仰圣经的教徒们吵得不可开交。

  可姜铃显然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她全心全意投入到了茨诺尼亚教授的手记中,滔滔汩汩地一边用手指按着上面的一行字,一边读道:

  “茨诺尼亚教授认为只有这种火红的‘盐’才是有效的,它代表了神明的力量与意志……但可惜的是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阿兹多玛山已经被毁了,天启四柱之一的‘毁灭’和空间恶魔同时于死海降临,它们让阿兹多玛山与死海燃起了大火,并使其沉入了地底之下,即使如此火焰仍然没有熄灭……”

  “所以说茨诺尼亚教授是个喜欢把神话代入到现实里来的人……他真的觉得那有用。”

  戈恩斯抓住了重点,他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位教授觉得神话其实是真实的,但显然他有自己的理由,茨诺尼亚教授至今也未被大学除名足以证明他不是疯子、更不是滥竽充数的家伙,那种‘原因’对他而言无比有力。

  可若是他这种猜想有一丝是属实的,那为何人们从没听监管局提起过?

  姜铃对戈恩斯的上一句话表达了赞同,她点点头,继续说:

  “因此您能看到他的账单里有相当多一部分是出行旅游的费用,茨诺尼亚教授有几次的经费申请都被驳回了,大学认为他的理论只是空想,没有任何实验数据能支持他的说法,它没有实际用途,所以茨诺尼亚教授只能自费进行研究,三个月前,他向YCIB提交了出城申请,目的地是死海。”

  “他去了?”

  戈恩斯一愣,心想这位教授的执行力还真是不一般,这股执拗劲放在哪儿都让人不可忽视,可死海距离耶伦城太远了,远不是几百公里就能衡量的。

  下一刻,像是解答了戈恩斯的疑问,姜铃也跟着摇摇头道:

  “申请被驳回了,理由是茨诺尼亚教授患有心脏病和癌症,极差的身体情况已经不支持他再远游了,若是他执意这么做,很可能这位老人会死在车上。”

  “那是三个月以前的事……?”

  戈恩斯想起了什么,他拿出了那部店长给他准备的手机,打开后调出了有关茨诺尼亚教授的文件,而姜铃很懂事的没有再做声了,她只希望戈恩斯先生能注意到茨诺尼亚于五个月以前访问了格雷沙姆学院,那是他最后一次走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

  有一种执念在支撑着他做这件事,不管这份执念是什么,姜铃都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极端的狂热和孜孜不倦。

  它让一个近百岁的老人,在时隔几千个日夜后仍被其吸引,犹如终生都生活在黑暗里的蛾子第一次看见了火,于是奋不顾身地追了过去,它愿意燃烧一切,只为了拥抱那团致命的光和热。

  但很快,戈恩斯的又一番话将她从这种思绪里拉了出来。

  “一个月之前,茨诺尼亚去了樱花馆。”

  “是的,我知道……”

  姜铃的语气为之一顿,像是看到那只蛾子在接近火光的瞬间发现不远处就是一片花丛,里面花枝招展的母蛾子在对他招手,于是蛾子立马调头直奔向花丛而去。

  什么光和热都是笑话,左拥右抱的温柔乡才是每个蛾子最终的归宿!

  “银枫区西42街总店,他到达的时间是21时15分,当晚店里来了批新人,樱花馆取‘新’和‘冬末既是春初’之意,将当晚的风格定为了‘迎春’,花魁弥象太夫亲自到场助阵,那一夜的营收额高达一亿三千万新币,茨诺尼亚教授掷出的钱只相当于是一个小水花。”

  “对于花魁来说可能是小水花吧,对于其他人来说无异于大浪了。”

  戈恩斯很清楚一个花魁能带来多大的收益,那一亿多的金额估计有一大半都是客人们冲着花魁的名号过去捧场豪掷的,新人有个零头就不错了。

  “樱花馆里面的店员不叫‘舞女’,她们被客人们称为‘花娘’,经营模式也和我们俱乐部不同。”

  姜铃解释道:

  “店内严禁一切达阵本垒的行为,花娘们只给客人提供除此以外的服务……”

  樱花馆馆长据说据说是以前某风俗街的龙头人物,见过天下俊男美女,他深知以色诱人终究是落了下乘,说难听些就是动物间都会有的身体交易怎么能是人做的呢?

  人总是会变的,谁都会老,谁都会变丑,可能上一周还和你推杯换盏的客人,今天看到你眼角露出一抹岁月留下的痕迹后就与你分道扬镳,然后另寻新欢,这对于花娘来说是最悲哀的事了。

  而花道的上乘是攻心,每个来樱花馆的客人心中都有所求,只要抓住这一点,再在客人心中保留神秘感和想象的余地,始终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那么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后,哪怕当你从妙龄少女变成了头发花白的妈妈桑,客人始终都会记得你。

  别的花娘也再难入他的法眼,有一个词形容这种感觉就是‘白月光’,每一个花娘的愿望就是成为所有客人心中的白月光,别说是其他花娘了,就算是你本人重回青春,也难以与客人心目中的你相提并论,因为那是承载了客人的记忆、想象与所有美好的化身。

  现如今只有一位花娘做到了这点,她就是弥象太夫。

  这不是她的本名,弥象太夫是一个代号,由馆长亲自拟定,取历史中两位传奇花魁之名,代表了樱花馆中至高的荣誉,现任弥象太夫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少女。

  “银枫区内能去樱花馆的人都不缺钱。”

  姜铃直截了当地点道:“外在感官上的刺激已经无法填补一些人内心的欲望与空虚,所以樱花馆就是借此打入市场……”

  “你觉得茨诺尼亚教授内心的空虚是什么?”

  “教授可能不一样,他不是内心太‘空’,而是太满了,需要一个点让里面的东西释放出去。”

  姜铃补充道:“他所投入的钱已经达到了能将一个新人花娘约出去的金额,当然去不去还是要看花娘本人的意愿,可他连问问都没有,他只是花了钱找人聊天,而后就走了,陪座的花娘是一名新人,花名是芙华。”

  “神学院、樱花馆、再是岭之城……茨诺尼亚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

  戈恩斯目光在这三个目标身上来回扫视,下一秒敲定了主意。

  “我们先去银枫区。”

  “好的。”姜铃也跟上了戈恩斯跳跃的思绪。

  正当两人谈话时,夏晚生也勾开门抱着保温盒返回了房间,他看到桌上的一叠文件后连忙说着‘清一下清一下’,然后将盒子推上桌。

  “前辈你去了好久。”

  姜铃帮着将文件揽到自己面前,把位置都留给夏晚生与戈恩斯。

  “是的,刚才接了个店长的电话。”夏晚生说,“老茨的学生死了。”

  戈恩斯一愣,问道:“哪一个?”

  “两个都是,尸体在阿斯拉加湾被发现了,两人的肠子被扯了出来当做绳子绑在龙门吊上……希望你还有胃口能吃得下饭。”

  “他的学生……我们调查的记录里并没有发现他的学生有什么异常啊。”

  姜铃嗅到了一丝不安的味道。

  “所以说,可能是有人在针对茨诺尼亚教授……?”

  “是的,但这起码能说明我们这次来不是白跑一趟,戈恩斯先生你要退出的话请抓紧吧,我可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又死了。”

  夏晚生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

  “……又?”

  “姜铃,能麻烦你去准备车吗?”

  戈恩斯和夏晚生对视了片刻,看向姜铃,“我们十分钟后下去。”

  “啊?啊!好的,我马上就去!”

  姜铃干净利落地将所有文件都整理好,抱着自己的平板和手机,对两人说了句‘那我先告退了’,接着就跑出了门,房间内一下又只剩下了两个人,戈恩斯看着夏晚生递过来的餐具,一时间没有动作。

  “她知道多少?”

  戈恩斯问。

  “你是指什么?”

  “一切。”

  “一切这个词太广泛了,起码她现在还不知道你会变成恶魔。”夏晚生说,“但应该也不会太久的,戈恩斯先生,你现在是处于恶魔与人类之间的生物,噩兆对你而言具有两面性,它既是诅咒也是赐福。”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随着时间的推演噩兆会在你体内进化,你会变得很强,但同样的,你不会再是人类了。”夏晚生回答。

  “到那时,监管局光凭区域波动就能找到你,你就是新时代首个现身的恶魔!避免此局面的唯二方法是你借用遗骸治愈噩兆;或者你找到某种能隐藏恶魔力量波动的办法。”

  “方法是什么?”戈恩斯问。

  “我也不知道……”

  夏晚生立刻回复,“如果你想知道答案的话,可以,四分之一的命给我。”

  “只是一个答案也要四分之一?”

  “想要打开真理之门,没有代价的话即使是我也做不到啊,戈恩斯先生,我只是恶魔,不是神,但我能告诉你,那种法子如果存在,也只有正面过恶魔的人才会知道。”

  戈恩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厌恶地说道:“监管局?”

  “没错。”

  夏晚生抽出一张手帕,将餐具排列好搁置在上面。

  “当然,如果你不想走这两条路,那么我也能给你第三种选择……”

  夏晚生竖起一根手指。

  “帮我找到斩切恶魔的遗骸,我们的所有债务就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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