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如何交易？”李羽斟酌了一下，先问向了提灯怪物。

　　头颅的嘴角咧得更高，仿佛是在笑，却又被嘴角的缝线拉扯着，显得越发狰狞。

　　“给我一根手指，或者三分之一的爱情，或者以物易物，就可以从我这里取走一份礼物。”

　　怪物张大了嘴，口中伸出无数条人类的手臂，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个光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李羽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代价。

　　一根手指还好理解，什么叫三分之一的爱情？

　　爱情也是可以量化的吗？那可不可以主动多爱几个人？补齐失去的部分？

　　不过说实话，这份交易的代价并不大。

　　无论是失去一根手指，还是失去一部分爱情，都并不会真的造成太严重的问题，怪不得那本书上说提灯婆婆的交易可以接受。

　　但......真的是这样吗？

　　李羽看向“提灯婆婆”，那巨大的白色眼珠中印着一只只手掌，如同被困在其中、拼命拍打毛玻璃的人。

　　深海中，光明即是诱惑，眼前鮟鱇鱼一样的怪物，用交易引诱人们，又是在寻求着什么呢。

　　李羽沉默着，艾什也没有说话，两人前的提灯光芒越来越亮。

　　耳边的低语声又开始出现了，杂音伴随着偶尔出现的咕嘟声，如同在.......海底。

　　有什么漏洞吗，有什么可以利用的细节吗？

　　仔细想想，用心去想。

　　李羽的目光扫过老妇人的头颅，又从“学长”满是期待的脸上挪开，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什，又看向了怪物口中的那无数只，举着光团的手。

　　这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开盲盒啊。

　　李羽微微向着艾什侧过身，小声问：“我记得还有其他交易方式？”

　　“是还有，但需要先完成这次交易。”艾什有些紧张的说。

　　也就是说，这次完全用不上。

　　李羽又沉默了下来。

　　艾什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学长”，他虽然暂时还未上来询问，但艾什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了，兜帽之下，她的双手攥紧了。

　　想一想啊艾什，一定有什么办法的，一定有......

　　艾什咬着嘴唇，苦苦思索着。

　　该死，她真的想不出来啊！

　　这怎么看都是绝境啊！

　　绝望的情绪又渐渐攀附在了她的心上。

　　突然，旁边响起了李羽的声音。

　　“婆婆，我可以......多买几个礼物吗？”

　　提灯婆婆愣住了，仿佛第一次有人这样问。

　　是啊，提灯婆婆的交易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手指还是爱情，都需要好好斟酌才能做下决定，怎么还有人嫌不够，想多买几个？

　　你有几根手指啊？

　　“可以，第二个礼物的代价是......”

　　“婆婆”李羽打断了提灯婆婆的话“我可以再多要一些吗？”

　　提灯婆婆卡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想要多少？”

　　“全部。”

　　是错觉吗，艾什恍然间觉得提灯婆婆佝偻的身影忽然......庞大了些？

　　揉揉眼睛，眼前依旧是推着小车的提灯婆婆。

　　小车中满满的都是光球，全买下来......这得多少代价？谁也付不起吧？

　　艾什有些迷惑的看向“奥斯”。

　　他想做什么呢？

　　这......真的能让他们摆脱困局吗？

　　但李羽的下一句话，让艾什彻彻底底愣在了原地。

　　只见黑袍的“奥斯”此刻缓缓抬起了头，转过身正面对着“学长”：

　　“学长，你刚刚说，可以帮我支付代价？”

　　“学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艾什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

　　这，这也行？

　　回头看了看提灯婆婆推车里的光球，一个，两个.......十五......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这何止几百几千个愿望啊！

　　艾什又转头看向学长的......手指。

　　嗯，这个倒是能数清。

　　可怜的学长，这下要倒欠不少手指了。

　　不，往好处想，学长还可以用爱情支付代价嘛。

　　一幅幅糟糕的画面出现在了脑海中，艾什的耳朵红了起来。

　　快，快停下，不要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艾什甩了甩头。

　　她转头看向学长，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怎么感觉，学长好像有些……可怜？

　　艾什看向笑容凝固的学长，心中甚至产生了几分……怜悯的感觉。

　　怪不得刚刚奥斯大人对学长说愿意帮他，之前还以为是嘲讽。

　　现在艾什都有想帮帮这可怜人的冲动了。

　　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

　　艾什看向奥斯。

　　这，就是强者吗？

　　三句话，让学长为他买空所有礼物。

　　早就听说奥斯大人已经接触真理，编织了自己的法则，现在看来，果然和自己不在一个层次上了。

　　原来法则是这样用的啊。

　　虽然一直听说奥斯是学徒中的天才，但艾什一直没有什么具体的感知。

　　好，这下有了，印象还很深。

　　艾什努力记住眼前的一切，她刚来塔里，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奥斯这样的强者出手。

　　第一次解决了学长的困境，第二次破解了提灯婆婆的死局。

　　这就是拥有法则的巫师吗，这些手段真是难以想象。

　　艾什，你要努力啊，努力变成像奥斯那样强大的巫师！

　　少女的眼神坚定了下来。

　　李羽站在旁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女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他皱着眉头，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对。

　　这样就可以了吗？

　　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呢？

　　提灯婆婆停顿了许久之后，头颅缓缓转向了李羽，那缝住的五官中隐隐有着嗡鸣声，似乎有什么就要出来了一般。

　　“你，确定吗？”

　　它的言语中满是......渴望。

　　李羽迟疑了。

　　看上去似乎没有问题，但......

　　啪。

　　黑暗之中的遥远角落，似乎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声音。

　　就好像.....有人打了一声响指。

　　李羽感觉腰间一痛，伸手按去，发现包扎伤口的绷带不知何时断了。

　　质量这么差么？

　　还好伤口只是缓慢渗出黑色的血，并不怎么急迫。

　　等会再包扎一下就好。

　　没有太多在意，李羽抬起头。

　　提灯怪物的头颅快要伸到他的脸前了，期待与急切的感觉扑面而来。

　　后退了一步，定了下心神，李羽转头看向了“学长”。

　　嗯？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学长似乎......不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