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的编制并非胡乱的组合，而是要尽量找到其相通之处，这样才可进行组合。”

　　“理解更多数量的真理本就需要花费更多精力，而将其构建在一起，所耗费时间精力更多，而且并非是加倍消耗，而是......”

　　卡尔的话语卡住了，他手指比划了几下，似乎在想一个准确的形容词，但他卡了一会儿后还是放弃了：“而是更多。”

　　李羽倒是猜到大概的可能了，编织真理，每多一条需要编织、链接的真理，需要构建的链接处也就更多，数量是倍数增长，难度是指数增长。

　　看来这是一条死路啊。

　　除非能力超出别人许多，否则构建复杂的【法则】就很难实现，而如果真的能力超出别人太多，那为何不去构建更加强大又简单的法则呢？

　　如同【命令生灵】，简单，强大，直接。

　　李羽也是庆幸，还好他遇到的是卡尔这个有整整九次失败经验的人，换一个过来，还真的不一定能解答这么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毕竟哪怕成功者也只不过是知道一条正确的方法，卡尔可是知道九种失败的可能。

　　想到这里，李羽突然有些好奇：“你这九次都是怎么失败的？”

　　卡尔的眼神暗淡了一下，他叹了口气才开口：“我太贪心了，大人。”

　　“每一次接触世界之理时，能收集到的【真理】一般都不尽相同，我前几次其实收集到了一些不错的【真理】，但......不怎么适合我，于是就试着去收集更多，最终却落得了失败的下场。”

　　“后来收集到的【真理】还不如前几次，一次比一次糟糕，失败得也就理所当然了。”

　　“大人，您别看我这样说，其实我并不怎么后悔。”

　　“不适合自己的【真理】，哪怕编织成了【法则】，也终究难以契合。”

　　“有时还不如没有。”

　　“这或许是我的宿命吧，可能我并没有成为巫师的天赋。”

　　李羽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点了点头，他了解卡尔，或许结识不久，但这个男人的圆滑和固执都同样显眼。

　　他是一个太过矛盾的人，拼尽一切，不惜代价也要得到想要的，得到后发现不喜欢却毫不珍惜，弃之如敝屐。

　　这或许是某种偏执，李羽很熟悉这个，末世中，不偏执的人活不下去。

　　这两个世界真的很像，李羽自嘲的一笑，挣扎求生的人总有某些执念的。

　　卡尔摇了摇头，情绪缓解了一些，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升华仪式的时间是有限制的，大人，您看——”

　　他示意李羽将药剂递给他。

　　从李羽手中接过来药剂，卡尔小心的旋出了药剂的瓶塞。

　　瓶中那如流动星光般的半流体，慢慢逸散出了些许，卡尔抬手轻轻波动，那几丝星光便缓缓飘向了两人。

　　李羽看着飘向自己的星光，隐约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其中似乎带着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奇怪，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这种感觉太过稀薄，稍稍认真感知就从心头消散了。

　　卡尔看向李羽，满意的看到他的眼中已经带上了星光。

　　这就是升华药剂起效的证明，不过这药剂只有一丝，估计只能直视世界之理一瞬间。

　　“大人，您看那边的世界之理。”卡尔指向了身侧。

　　他们几人现在仍在无垠的虚空之中，不远处就是名为世界之理的巨大光团——虽然是假的。

　　李羽转头看向卡尔所指，那边原本泛着黄白光芒的光球，和之前的样子完全成了两样。

　　他看到：

　　无数白色丝带一般的真理环绕其上，盘曲纠缠着构成了巨大的奇诡造物，那东西像是齿轮般精密无比，整体却又极其巨大，精致的细节充斥着每一寸空间，仿佛拆开了外壳的机械闹钟，无数细小的原件瞬间塞满了眼前。

　　如此庞然可怖，如此瑰丽灿烂，那即是尘世真理的聚合体，被称为【世界之理】的存在。

　　细细看去，世界之理附近游弋着无数细小的真理，而如果盯着其中的某条真理去看，又会被其中的秩序与复杂震撼，这般造物确实让人心折。

　　李羽转头看向卡尔：“确实，真是宏伟......你在干嘛？”

　　卡尔正伸出两只手虚托在他和艾什身后，看到李羽转头过来，卡尔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大人，您......”艾什突然摇晃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意识一般向后跌去，刚刚好落在了卡尔伸出的胳膊上。

　　卡尔和李羽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开口：“......您看，就是这样。”

　　李羽眯起了眼。

　　艾什昏倒了，卡尔也知道她会昏倒，这是直视世界之理的副作用吗？

　　可为什么自己没事？

　　卡尔明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的指向身侧的世界之理：“大人，这里的世界之理只是此处的门后空间仿造而出的，并不是真正的世界之理，或许是这个原因？”

　　“也有可能是因为您已经编织了真理，拥有了自己的【法则】。”

　　这话说的，卡尔自己都不信。

　　几人间现在已经形成了默契，彼此不去提及李羽身份的问题，但李羽知道他们估计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奥斯了。

　　嗯，艾什除外，她怎么想李羽实在猜不透。

　　卡尔把昏倒的艾什放在了地上，过了几分钟，她嘤咛了一声，捂着头坐起了身。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没有防护直视世界之理的后果，升华药剂刚刚只用了一丝，它转瞬耗尽后，你们就开始直视世界之理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是安全的，现在我们状态都很好，也只是远远瞥了它一眼，因此只是昏过去而已。”

　　“想象一下升华仪式中，你携带着好几条【真理】，自己还紧贴着世界之理，这个时候药剂耗尽了，它盯上了你......”

　　卡尔用双手比划出了一个爆炸的效果。

　　“你会瞬间失去所有的理智，直接进入疯狂的，而那些还在你身上的真理，会让你更进一步，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