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结束了
硬皮轮胎压过湿润的土路,溅起成片的泥水和污迹,将士兵清洗干净的车身弄脏。
载有军官的桶车马力全开,车后是三辆载满士兵的军用卡车。
“按照情报部门私下调查出的结果,西约农场是蒂娅尉官最后出现的地方。”
宪兵中队长不断翻阅着手中的情报,眼睛里面全是血丝。
作为能整治校官的宪兵队长,这次的视察任务让他举步维艰。
之所以费劲是因为刚开始就出了问题,本该与他秘密会面的调派官莫名失踪,连带着护卫队一起消失不见。
开什么玩笑。
但凡有点脑子就会觉得不对劲,也是那时他才反应过来,有人破坏规矩下黑手。
在确定地方军有隐瞒的嫌疑后,他立即向上面报告并征用特殊部门帮助自己调查。
在费尽心思的通宵追查下,只用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找到调派官最后的下落。
“赫尔曼队长,远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嗯!?”
.....
险些命中蒂娅的子弹洞穿餐桌上的空铁罐,四溅的木屑令人发指。
“还有五个人,精锐的战斗意志真不是吹的。”
蒂娅冷静的取出一枚弹夹,即使已经气喘吁吁,但她持枪的双手没有丝毫颤抖。
战斗是意志与实力的拼搏,无用的慌乱只会平添死亡的概率。
她现在不敢探头,刚刚差点被敌人的木柄手榴弹抬走。
过于敏锐的听力也不尽是好事,她的耳朵还没有从爆炸产生的巨响恢复过来。
嗡嗡的耳鸣声让蒂娅丧失了索敌的能力,只能分辨出敌人的大致方向。
只希望耳膜没有破裂。
她已经尽力扑到冲击波杀伤范围外了。
将身体靠在石头砌制的壁炉上,蒂娅现在的选择不多,只能静等敌人拉近距离。
听力只够近距离作战,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
发现民房哑火的侦察兵松了一口气,“炸死了?”
敌人给予的压力很大,每次开枪都有可能失去战友。
班长枪口直指窗户,强压不安的说道:“不要放松警惕,2号6号往大门处推进,其余人与我一起掩护。”
“明白。”
被点到名的两人弯下腰向民房小步跑去,即使害怕随时降临的致命子弹,但多年的训练允许他们克服心中的恐惧。
一步、十步、三十步。
在通过最危险的零掩体空地后,两人的压力大减。
看来敌人已经被炸死或丧失了战斗力。
不管哪样,他们会好好确保这名神枪手彻底死掉。
然而当6号的皮靴踩上门外木台阶的瞬间,一发尖锐的枪声透过大门命中他的胸口。
“额..?”
紧握的步枪掉落在地,简称6号的男人迷茫的向后倒下。
时刻观察动静的班长咬牙收枪,从腰间抽出一枚手榴弹瞄准窗户抛出。
狡猾的敌人,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得知他手下的具体位置。
木制大门上面根本没有窗户,门的左右也是一样,根本没有方法看到屋檐下的6号。
剧烈的火焰自窗口喷出,然而他的心情没有丝毫的好转。
一次无效的攻击,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肯定没有死。
第一发手榴弹或许还有可能立功,之后的肯定会被对面提前躲掉。
时间已经不再站在他们这边,地势人势一个没有。
10人的班级编制丧员严重,就剩他与三个下属苟活,士气低迷的不行。
是时候撤了,得提前给少校报告情况。
想到这里,班长百般无奈地吹响撤退口哨。
“掩护射击,至少要确保2号安全回来。”
木屑纷飞的残破大厅内,蒂娅背靠着一面厚实的承重木墙。
手榴弹的爆炸并未影响到她,因为提前做好了听力上的防护准备,也就是张嘴。
当打中大门靠近的敌人时,蒂娅就一直是发‘喔’的嘴型。
听力是她索敌反击的唯一依仗,再不预防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这个时候撤走,是因为形势已经无法挽回了吗。”
当嘈杂的耳鸣声消失时,蒂娅才发现敌人已经撤出她的听力范围外。
虽然听到了具有撤离意思的哨声,但她无法肯定这个频率是否与记忆中的相符。
毕竟是关乎生死的战斗,书面知识仅能充当一个参考。
死守敌人诈退反倒冲锋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好在敌人是真的走了。
想到这里,蒂娅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墙坐下。
若不是仗着地理优势,她可做不到打残打退一个班的精英兵。
同等条件下的空旷地带,最多带走两到三人就被反杀。
当然,最大的倚靠还是远超常人的敏锐听力,让她得以隔墙锁定敌人位置。
按照设想的情况,下一批人多半是友军。
当蒂娅思考着如何以最安全的方式与友军碰面的时候,她就被不远处的枪声打断。
频率非常高的枪响声,至少得有个四五十人。
虽然不确定那四个残兵在跟谁交火,但大概率不会是她的敌人。
因为道理很简单,若是都想要她死,那就不可能打起来。
保守推断,赶来的友军撞上了残存的敌人。
交火时间很短,没过几分钟就停火。
看来战斗已经结束,毕竟是以多打少的状态进行偷袭攻击。
若是能像她这样提前做准备,兴许还能多撑一段时间。
可惜没有如果。
随着安静的到来,大量的脚步声传入蒂娅耳中,也代表着安全的到来。
“蒂娅调派官,房子里的人里有没有蒂娅上尉!”
距离房子不远处的宪兵队长呼喊道,只希望对接的人还在。
概率渺茫,但他希望蒂娅上尉活下来,因为是推翻地方军阴谋的重要人证。
此次发生的一切都将报告给总部以及军方高层,没有人能跑得掉,包括自己这个失责的接应人。
然而半天都没得到回应,这也让宪兵队长的面色逐渐难看。
难道来晚了...?
宪兵班组持续推进,处在农场边缘的士兵也发现了田地上的尸体。
仅看衣服就知道是护卫队,穿着代表陆军的深蓝色军服。
“在,但只剩我一个人。”
陡然的声音引起宪兵班的警惕,好在宪兵队长立刻叫停他们的行动。
成熟的女声,跟提前得到的调派官信息相符。
“我是隶属宪兵队的队长怀特,碰头暗号是藏匿的阴影,现在情况特殊,请放下你的武器走出来。”
似乎是为了表示友好,怀特命令所有士兵放低武器。
位处壁炉后面的蒂娅听后一愣,丢失的记忆不断涌现,包括她的身世以及后续的一切。
虽然搞懂了一切,但唯有一件事情令她难以释怀。
那就是她不应该活着,或者说,所受的伤不应该能让她再度醒来。
虽然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蒂娅还是决定放下武器,走出藏匿的房屋。
而翘首以待的宪兵纷纷陷入震惊与一丝不解。
女人的军服破烂不堪,沾满鲜血与灰尘,脸上满是划痕与血迹。
最重要的是眼部,绑着光看着就知道伤势很严重的绷带。
溢出的鲜血浸透纱布,在蒂娅脸上形成两行狰狞的血泪,让人毛骨悚然。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