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献，你平日里在这山城做些什么？”吃过饭谢献仍旧在小几边休息，晏翛洗了碗勺从灶房出来便问他。

　　“回来不到半月，我平日不长在城里，爹把家里的船交给我了，我得出去跑船。有时家里的小店没有了货，出去一月得回来，若家里货还很多便跑远些去给别的地运货。”

　　“那你什么时候走？”觉得不妥，又改口道，“近些天还走么？”谢献却不搭话，兀自倒了杯茶递给晏翛。

　　“峣山也已回过了，我领你去摸鱼，去不去？”他说着便直起身来，去勾晏翛的脖子。晏翛略略思索了下，河里摸鱼，确实是他从不曾体验过的，只是顾虑着季老先生。从前在家里，他父亲是不允许他整日外出游玩的。谢献瞧着他顾虑起季老先生来了，索性走到坐在灶房里火堆旁的季老先生身边去。

　　“季老头，现在时日还早，我领着晏翛到河边耍耍，摸了鱼回来给你顿汤喝？”季老先生偏头觑了他一眼。“你偏是个闲不住的料，晏翛不会水，你顾着些他。”谢献料定季老先生不会阻拦，早出了灶房往晏翛那边去了。

　　“晓得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我打包票，好好带着他回来。”他说完又拿了块桌上的茶点吃起来，又伸手去勾晏翛的脖子，“现在你肯去了吧，走，去拿个放鱼的篓子，回来给季老头你俩炖汤。”

　　见季老先生答应，晏翛也不再推辞，他原也没有到山里小河摸过鱼虾。阳城倒是有些江南风光，晏翛会与同学几个坐着兰舟在清流上游玩，是绝不可能下到水里去的，更不曾捉过鱼。他便欣然到楼上换了件薄薄的月白衫。谢献仍旧在小几旁坐着等他，晏翛到他跟前，递了个油纸包过去，不过比先前给季老先生的要小一些。

　　“什么？”谢献问。

　　“是我自己做的枇杷干，先前拿了些给季爷爷，方才见你喜欢吃茶点便把剩下的拿给你，打开尝尝。”晏翛一面系着手上的扣子，一面把手里的果子干朝谢献面前扬了扬。谢献忙接了过去，随即打开吃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我平日在船上最是喜欢这些酸甜的果子干。”

　　“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好啊。”

　　与季老先生打了声招呼，谢献他二人便开门走了。季老先生年少时也喜好到河里摸鱼捉虾，放鱼的篓子就放在楼梯下，却因放了好些年月，早已枯朽了。轻轻一掰便断了，谢献索性拉着晏翛走了。

　　“我家里有，不过离这里是有些脚程，不如到前面小城去，随便找个小娃娃问问，叫他借我们用用不妨。”

　　“那我们得先到杂食店里买些糖果吃食，不白用他的篓子。”

　　“这也可以。”

　　谢献家原也有家铺子开在城里，现在他母亲应当正在店里纳鞋底。不过为了谢献母亲每日少走些路，那小店却开在上泉青山的小路边。城里杂食店只两家，另一家则在峣山这边，城里小孩子也多，他们总是满城的跑，幸而两家的生意也都不错。

　　不多时到了小店里，晏翛兀自到店里挑选起来，谢献只环着手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谢献，你来瞧瞧哪些好吃？”

　　回头不见谢献，才发觉他未进来，晏翛又折出去拉谢献，谢献进来先笑着同坐在店里的人打了招呼，“伯母。”“晏翛，这是伯母。”又介绍道，“伯母，这是季爷爷家的长孙。”晏翛闻言开口，“伯母好。”那人便从矮凳上站起来同他们说话。“我正纳闷，原来是季老先生家的长孙，好好好，献哥儿带着小公子随便瞧瞧罢。”

　　晏翛应了声，回身对谢献道，“你帮着挑挑。”谢献闻言走到他前面挑了几样递给他。

　　“你也拿些自己喜欢的吧。”听着这话，谢献回头觑了晏翛一眼，“我十九了。”

　　“那你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喜欢吃茶点甜食？拿吧，到时候我也尝尝，好多我都没吃过。”

　　“绕来绕去，是你自己想吃？再说我吃几个茶点怎么了。”谢献推了一下晏翛，“你刚来时的谦逊呢？这会怎么不装了？”

　　“哥哥我错了，你喜欢什么就拿什么，我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