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哈哟，学弟。”

　　等到两人走后，名为夏漾的女孩立马抛开先前的营业性笑容，有如小恶魔般吐舌轻笑道。

　　“介素在……？”

　　季风一脸懵逼，略显无助地看向林见鹿。

　　“夏漾，2006年1月22日出生，滨海一中2021届生，性别女，今年20岁，就读于魔都科技大学，身高166厘米，体重……”

　　林见鹿面无表情地背诵着，正当她要说出那个神秘数字时，被夏漾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

　　“喂喂！”夏漾瞪着眼睛，“开我盒呢这是？”

　　“写在你档案里的，任何人都有权利知道。”林见鹿扒拉开她的手，望向季风，“季风，我代表世界树滨海分部全体人员感谢你的付出。”

　　“小事小事。”季风连忙说道。

　　不过还有件事他倒是蛮在意的，便试探性地问：

　　“后来……那个赵应涛怎么样了？如果这是你们内部机密的话，不告诉我也没事。”

　　“包能说的，又不是什么机密。”夏漾靠在椅子上，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那货你放一百个心就好，死得透透的，你鹿姐一出手整个滨海都没谁能抗住几招，区区一个升变位阶根本不够看。”

　　这话说的。

　　强如赵应涛，自己底牌尽出都拿他没办法，结果在林见鹿面前算根本不够看么？季风暗自咂舌，不敢想象眼前这个与他同岁的女孩到底有着何种恐怖的实力。

　　“我刚赶到时，还以为我来迟了。”林见鹿直接过滤掉夏漾的烂话，“没想到你撑了那么久。”

　　“害，能救下我狗命就好，还要什么自行车。”

　　“别太谦虚了，一个拥有恩赐的升变阶天启者，还有几十个三到四阶段腐败性症候群患者，真是战绩惊人……不，应该说是吓人才对。”

　　林见鹿顿了顿：“说实话，我有些好奇，你明明只要告诉我，然后撤退就好，为什么要掺和到里面来。”

　　“为什么要管与自己无关的事。”

　　她看着季风的眼睛，仿佛在等一个答案。

　　季风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什么大义凛然的理由，只得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正义感吧，看见那么多无辜的学生因他而死，有些事情非做不可。”

　　“嗯。”林见鹿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垂下眼帘，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递到季风手中，“你应该了解一下。”

　　季风看向首页写着的文字。

　　【克洛托教育事件报告（世界树滨海分部）】

　　【评级：C级】

　　【事件状态：已完成】

　　【事件专员：季风（编外）、林见鹿】

　　季风翻了个面，他此时迫切地想知道赵应涛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的原因，然而第二页那密密麻麻的记录却使他的阅读速度慢了下来。

　　【赵应涛，45岁，明面上是滨海一中高二年级组的语文教师，同时是滨海市一级教师，实际上为「升变」位阶天启者，命途「严冬」，据调查，此人于七个月前秘密加入天启者恐怖组织——降临团，并与降临团十三使徒之一共同密谋了该次腐败性症候群大规模传染事件。】

　　【该事件疑似与降临团信仰的「永久」之神“克洛托”有关，暂时定义为大规模恐怖袭击，目的未知，正在持续跟进调查中。】

　　【受害者多来自滨海一中，滨海一中附属中学，滨海二中，以下为受害者名单：……】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映入季风眼帘，他轻轻地放下档案。

　　“你做的没错，不必为此自责。”林见鹿平静道，“到达第三阶段就已经没救了，第四阶段更是完全只想着吃人的怪物。”

　　“那其他的学生呢？”季风神情苦涩。

　　“一二阶段的受到蜂巢意识的影响不深，我们已经全部送到特殊医院进行治疗了，另外也没有普通学生受伤，事发时他们跑的很快。”

　　“挺好的。”

　　“嗯。”林见鹿收回文件夹，“虽然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还没有抓到幕后那个降临团的使徒，但是对你来说，可以不用继续操心了。”

　　季风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安排了专员对你的家人进行保护，后续事件也保证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你可以享受你的暑假了。”旁边的夏漾笑眯眯地插了句话。

　　“意思是说，现在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了？”

　　“对呀，是不是很开心。”

　　“……”

　　季风有点茫然，自己现在作何心情呢，他自己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开心。

　　就好像，内心缺失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今天过后，世界树、天启者、降临团……这些名词会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而他本人也将回归到原来的正常轨迹上去，继续读书，考大学，找工作，娶老婆，幸福地走到人生尽头。

　　这些真是他想要的吗？

　　年幼时对着生日蛋糕许下的愿望，只有如此吗？

　　或许吧。

　　可他预想之中的解脱并没有到来，也没有如释重负，甚至还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明明不止于此的，那些学生的脸在脑海中不断闪过，似乎提醒着他必须做些什么事情。

　　当断手的断手，当断脚的断脚，如果犯了错的能不受到惩罚，那么还有谁会相信上帝的荣光呢？

　　窥探到世界之真实的代价是，某些东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了。

　　“另外，你父母的去世，我们也查到了一点线索。”林见鹿忽然说，“其中涉及到一个保密程度非常高的计划，我并没有权限查询。”

　　季风的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亲生父母？”

　　“是。”

　　“那我要是选择加入世界树，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获得权限吗？”

　　然而，林见鹿罕见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我不能保证。”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好好休息。”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床头柜放下一个果篮，然后和夏漾走出病房。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季风一个人，在一片死寂中，他再次思考起之前那个问题。

　　不过这次带上了他的父母。

　　说来也怪，季风对童年时期的记忆没有什么印象，就连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从事着什么样的工作都所知甚少，唯一能想起来的是，母亲似乎是个很温柔的人。

　　还有十岁那年的生日，她抱住自己哭着说了些什么。

　　他久久地坐在医院的病房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QQ界面，名为“林见鹿”的对话框不断被他打开又关上。

　　“明天有空吗？聊聊。”

　　最终，季风发了这么一句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