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哥，完事儿啦？”

　　见季风出来，一直在大厅里刷抖音的苏霜序几个蹦跳来到他身边，用肩膀顶了他一下：“如何呢？”

　　“谁教你这打招呼方法的。”季风摁着她的狗头就是一顿搓，四处看了看，却没看见夏漾的身影。

　　“夏漾前辈呢？”

　　“那臭女人说有要紧事拜托她老师啦，溜得比兔子还快。”女孩抚平整被弄乱的发丝，鼓起嘴，“比起这个，你不应该先回答妹妹的问题吗，难道说家花没有野花香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季风大惊失色，魂都要吓出来了，“老娘听到要打断我腿的！”

　　“切，反正我们又没血缘，大不了……”

　　季风赶紧捂住这神人的嘴，以防再蹦出什么吓死人不偿命的话，又看了一圈周围有没有投过来的奇怪视线。

　　要是入职第一天就被同事当成骨科领域大神，那就太可悲了，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停，打住，我回答你。”

　　“程序大概都走完了，以后我就是世界树三等清理员，季风，见到我得放尊重点。”

　　“哼哼哼，可我是二级清理员哦。”少女仰头叉腰。

　　“二级比三级高？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错啦。”苏霜序摇了摇手指，“在世界树，一级是最高的，一二三四五这样排序。”

　　“？”

　　季风稍微在心中算了一下，自己重伤升变赵应涛，斩杀开源混合师，多少能说战绩斐然了吧，可也只不过是三级清理员。

　　苏霜序竟然是二级，这代表着她的击杀数比自己想象中还多。

　　“小九。”他揪着女孩的后领，抓小猫似的拎起来，“你瞒着我干了多少危险的事。”

　　“额，没有多少，三个开源，十多个升变，数不清的破茧期而已……”

　　苏霜序小声说，心虚得不敢看他。

　　“哪来这么多天启者给你杀？”季风愕然。

　　“老哥你先放我下来……呼，差点勒死我……有听过深渊吗？”

　　“那是什么？”

　　“降临事件发生时，带来的海量畸变魂质引起的空间撕裂，外形上看就是个无底洞，里面全都是堕落后，拥有特殊能力的天启相关怪物。”她耸耸肩，“比如野生动物啊什么的，也有可能是人类哦。”

　　“有人说，深渊是神明降下的惩罚，还有人说，深渊是地狱深处蔓延出来的诅咒……反正不管那些玄乎的说法，世界树每年都会定期派遣部队清理深渊，不然里面的东西就会溢出来，降临事件也会蝴蝶效应似的指数性增长。”

　　“我曾经参与过一次，杀的那些都是怪物啦。”

　　“研学旅行……”

　　季风想起苏霜序在初中时有过一次为期七天的研学旅行，原来是偷跑去干这事了。

　　他叹了口气：“小九，你为什么会想成为天启者呢？”

　　“因为想多赚点钱，让大家都过上好生活。”苏霜序撇撇嘴，“结果到头来，好生活没过上，反倒把自己栽进去了，三十年劳务合同……我天呢？到死都要在世界树打工了！”

　　“你就不应该选那么贵的神降密仪……”季风肉疼得脸抽抽。

　　那些跟神话里神明挂名的密仪都贵的一逼，一两千万完全是家常便饭，苏霜序也是真虎，选了个那么贵的玩意。

　　“那时候还是小孩子咯，消费观什么的都没形成好，上面那帮人又一顿忽悠，说我很有潜力，未来大有可为，便咬咬牙心一横签了。”她又想了想，“硬要说的话，还有点中二病吧，觉得能拯救世界很帅。”

　　“那现在呢？”

　　“确实很帅啊。”

　　“老娘说的没错，你脑子少根筋是真的。”

　　季风怜悯地看了她一眼，评价道。

　　听老娘说，苏霜序小时候吃得少喝得少，有时候还要吐奶，别人一岁半学走路，她愣是爬到两岁才会走，还总平地摔，好不容易滚打摸爬地活到六岁上幼儿园的年纪，读了两个星期老师又说怀疑她智商低于平均线，让老娘带去特殊儿童学校，各种经历属实一言难尽。

　　于是老娘叫一个心急如焚啊，病急乱投医了也是，搁大街上找了位算命先生来算，那老玄棍跳了半天大神，手指都给掐紫了，最后说了句她命里必有大劫，全家人就这样提心吊胆了十多年，瞅着也活得好好的啊，以为这妞儿注定福大命大，好悬没找算命的退钱。

　　没想到那老玄棍真有东西，指头不是白掐的，苏霜序没在日常生活里栽进去，在另一个领域里栽进去了，脚上还绑了石头的那种，堪称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What can I say？

　　“以后别干那么危险的活了。”季风越想越心疼，摸了摸她的脑袋，“赚钱我来就行，有啥事我顶在前面。”

　　“我不想你和老爹老娘受到一丁点伤害，明白吗？”

　　“嗯，欧尼酱最好了。”

　　苏霜序挽住季风的手，笑了起来，脸庞干净得像是花在盛开。

　　“小九啊。”

　　“唔？”

　　“少看点二次元，看多了对脑子不好。”

　　“才不会咧。”

　　于是，兄妹俩在斗嘴中手牵着手回家去了。

　　本该是这样的。

　　但为什么没有呢？

　　季风目光呆滞地站在世界树的训练场中，看着面前拔出「夜伏灭杀」，摆出战斗架势的苏霜序，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混沌斩」，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你是说，战斗训练？”

　　“对啊。”

　　“可我感觉我并不需要……”

　　“不不，老哥，这么想就错了，夏漾给我看了你在克洛托教育里的监控录像，再联系到我们当时打的那场，无论是赵应涛，还是我，你的招式都没有丝毫技巧可言，全都是大开大合的砍杀，要不就是灵光一闪的奇招。”

　　“可是，一场战斗中，又能有多少次灵光一闪呢？技巧始终是重中之重，为了把老哥你训练成能独当一面的天启者，教练就暂时由你可爱的妹妹来担当啦。”

　　巧笑嫣兮的元气少女如是说道，手中太刀却毫不留情地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