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味道太猛了
这是要我试药?增强天赋……天大的好事居然能轮到我身上?
这真的不是为了逃掉私测天赋的罪名而编的理由吗?
伊斯心里一瞬间冒出许多疑问。
还有,与生俱来的天赋竟然可以后天改变吗?那为什么城邦只在每位公民十岁的时候提供仅有的一次测试机会?难道只有药剂才能改变天赋?
这样的药剂既然来自前人的配方,那为什么迄今才被奥拉维奇这个退休老巫师配置出来?此前没有别的巫师尝试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以及,什么叫药效“大概率”是……
众多疑问汇集在伊斯嘴边,成了一句简洁精炼的:
“哈?”
“……”
沉吟片刻,盯着对方那双清澈却蕴藏着许多心思的浅棕色眼睛,奥拉维奇·耶舍尔清了清嗓子,颇有些自豪地昂起下巴道:
“是的,是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城邦命运的、疑似可以提高天赋的药剂,终于被我制成了——因为原材料难以培养的原因,直至前不久才由巫师塔凑齐,交到了我手上由我配制。”
“你这家伙,该不会以为我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牌巫师,真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安享晚年吧?”
“城邦会想办法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生存下去,巫师作为最重要的资源之一,怎么可能被放过。”
“唉,你是不知道,为了这玩意,我这老头子这几年可谓是日夜劳累……白头发都变多了。”
不对啊,白头发多了,怎么还能变得更秃了呢……伊斯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到了奥拉维奇锃亮的头顶上。
不过只是一小会。
心知现在不适合玩笑的他收回视线,认真思量片刻后,点了点头道:
“所以我需要答应的条件是?”
“帮我,不,帮城邦测试这药剂的效果。”奥拉维奇一脸“你的功绩将会载入史册”的微妙表情。
“可是你刚刚只说药效大概率是增强天赋,这药不会喝死人吧?”怕死让伊斯忍住心里的冲动,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从基础药理学的角度讲,不可能,”奥拉维奇正色道,“不过出现副作用不可避免,你可能会在喝下后的几天内感到眩晕乏力。”
“但是有我这个老牌巫师全程陪护,必要还可以向巫师塔请求援助,问题不大。”
“那行,”伊斯答应了下来,踏上巫师之路的机会对他来说本就充满诱惑力,“那我现在——”
“可以开始喝药前的第一次测试了。”奥拉维奇郑重点了点头。
闻言,按捺已久的伊斯立马就集中精神,将手按在了水晶球上。
这一次,水晶球如同原主十岁那年一样,绽放出了相差无几的夺目光芒。
“怎么样?”他看着陷入沉思的奥拉维奇,忍不住好奇问道。
后者没有回答,只是起身从一旁的陈列架中精准地取出了一支盛着黑乎乎液体的试管,交到了伊斯手上,似乎暂时不打算告诉他结果。
好吧…伊斯拔开试管口的木塞,将其中的液体一股脑灌进了嘴里。
瞬间,无敌的苦,霸道的酸,要命的辛辣,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一并涌入了鼻腔和口腔。
伊斯几乎是立刻就有了把它吐出来的冲动。
yue——不能yue!
我**,怎么这么**难喝!
不不,不,别吐,这玩意短期内怕是做不出来第二支!
不能yue,不能yue……
很长一段时间,伊斯一边挣扎着不让自己真的呕出来,一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一口闷,为什么不多做点心理建设。
与此同时,他想口出脏言发泄一通却做不到,只能憋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眼见眼前青年的反应过于激烈,奥拉维奇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自我怀疑,随后咳了几声道:
“哎呀,忘了说。”
“研制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口味的问题,全顾着药效了,也许味道会比较猛烈……”
猛,实在太猛了。
伊斯无比艰难地喝下这管药剂,感到自身对消化系统肌肉的控制力前所未有的强大。
“……所以,呕——所以,现在测第二次作为对照?”缓了一阵后,他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奥拉维奇道。
得到肯定的指示后,伊斯将手再次按在了木盒里那颗棉质众多的白水晶球上。
刹那间,整个客厅都被刺目的光染成了白色。
继消化系统过后,伊斯的眼睛也受到了猛击。
……
亲手打开复杂的五道门锁,奥拉维奇目送白发青年欣喜和干呕交织的背影在夜色中走远。
看了片刻,他关上门,拄着拐杖,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布艺沙发上。
壁橱的火光此时已经快要熄灭,燃烧的噼啪声也消失了,整个客厅中安静得可怕。
奥拉维奇闭目靠在沙发靠背上,不知在思考什么。
“你把那药剂调得那么难喝,万一他真的没忍住吐出来了,你要怎么办?”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某个昏暗的角落里传来。
“‘原材料珍稀的药剂’,短时间内,你难道还有什么好的理由拿出来第二支?”
闻言,奥拉维奇尴尬笑了笑,干咳了好几声:
“哎呀,是我的失误。”
“我只是希望那药剂变得更像药剂一些,至少要和白水有显著的区别,没想到味调得过于猛了——不过就算真吐了,还可以用术法把它们从地毯上析出来,这不是个严重的失误。”
“更何况,他最终还是喝下去了不是吗,我们的计划丝毫没有被打乱,一切都还在掌握中。”
“但愿吧,”那声音没有继续追究这事,“这次冒险借助了作为巫师塔控制核心的水晶球,测试的结果怎么样?”
“再一次失败了,”奥拉维奇顿时正了神色道,“我的精神力自始至终都感知不到他的意识空间。实力、能级、天赋、精神力,还有许多东西,都因此无法知晓。”
“虽然这五年来他一直表现得平平无奇,也似乎没有察觉我们的任何一次试探,但仍无法排除他不是在故意隐藏和伪装。”
“雾瘴笼罩的区域仿佛无边无际,很难相信能穿越那样的距离来到这里的灵魂,会属于一个普通人。”
“哪怕他残缺无比。”
嘶哑声音的主人咀嚼着这些词句,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