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指捏笔,不断在书文政务上勾勒书写,圆儿附在帝陨的背上,轻环着帝陨,下巴放在他的肩上。
帝陨左手牵着圆儿的手,捏一捏手掌,数一数手指,用小拇指的指甲挠挠她的手心,歪歪头脸蛋蹭着脸蛋,几根发丝滑入依人的领中,有些瘙痒。
……
话说,我们为什么不开灯呢?
……
…………
不知何处,一个地下暗室中
纯白的瓷砖拼接的毫无缝隙,明亮白炽的灯光将暗室照的亮堂堂。
两边,中间各有一排展台,中间一排几乎全是标本,被置放在透明的罐中,有明确肉体的被浸泡不知名液体中,灵魂体,精神体,能量体等则是被禁锢。
其中拥有实质肉体的大部分都已死亡,只有极少数还活着,许多已经消失的生物都在这里,多数都保持着完整。
也有不少罐中是器官和系统,不同种族,不同能力特性。
两边是斜靠于墙的休眠仓,形似棺材,被一个个机械装置托着,仓门被白雾遮挡,看不到里面。
帝陨走到一个仓前,触了一下仓壁,白雾快速消褪,休眠仓里的人影呈现。
里前是一个黑紫发色,孤傲清艳的女子,身材高挑,腹部,手臂,半张脸附着绷带,一种冷冷的,死寂的诡异气质仿佛透过仓门传递出来。
她在里面,静静的,闭着眼,躺着。
帝陨打开仓门,将其抱了出来,周身道道粉光闪过,将二人也染成粉色,人身影消失。
一片祥和的草地上,一只小白兔在安静的吃草,时不时停下来束起耳朵听听动静。
在不远处,小斜坡上,一只灰狼正俯低着身子,尖牙紧合,浑粘涎水垂下,它站在背风口,虎视眈眈,小心潜行。
轰!
仿佛是灼热的,苍白色中隐隐透露出红色微光的光束规则的落下,掀起的气浪把草地抚平。
光束逐渐淅沥,与光束接触过的地面溶化,显出一个被圆形包裹,内部是无数繁复线条文字和青草地构成的阵法。
帝陨从半空轻轻滑落下,风吹动着衣角与发丝,脚尖轻点地,他抱着女子,走向阵法中心,低身将她小心放在地上。
拢了拢鬓间发丝,帝陨从袖中掏出一颗宝玉,其呈幽紫色,整体为菱形,表面是无数的不规则镜面,正是艾瑞罕的宝玉。
他将宝玉置于女子胸口,直起身子,宝玉自动悬浮,辉光吞吐。
帝陨抬起手,挥舞着,口中声吟道:“悠远的血脉,失落的灵魂!我今天…”
“你在干什么!”
一声惊怒的暴喝响起,望去,宝玉上一个龙首悬浮,大张着嘴。
“这身体怎么是女的!”“说话!”“怎么是女的?!”
艾瑞罕见帝陨停下了但什么反应也没有却是更加怒问起来。
“这具身体的适配度最高。”
帝陨表情不做任何变化,显得有些呆滞的回到,手仍旧举着。
“这是个屁的理由,你不能用造化之力捏一个吗?!”
艾瑞罕听完帝陨的回答后更暴怒了,宝玉上悬浮的龙首都仿佛暴跳了起来。
“呵呵哒。”
“进去吧你!”
帝陨先僵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然后突然暴起,把宝玉按进了女子的胸口。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只是融入的瞬间宝玉边缘泵现了微弱的激光。
“89的匹配率,还想什么呢。”
帝陨双手斜上举起,“反魂秘术,启动!”
脚下法阵亮起璀璨光芒,狂风呼啸,黑灰色的云朵骤集,偶尔碰撞出一道惊天雷霆。
所有生物,无论弱小的或强大的,通通亡命奔逃,但都无济于事,狂风席卷着它们自阵法而去。
肉体与灵魂剥离,一部分逐渐消逝,化作最为精纯的生命力与灵魂力,作为身体与灵魂融合时互相磨合所造成磨损的资粮。
另一部分作为艾瑞罕从‘死亡’中脱离的代价与天道的补偿,在别人眼中看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消失。
法阵中,女子的,哦不,应该称为艾瑞罕的身躯飘浮而起,生命力与灵魂力萦绕在其周身,不断注入。
生命的奇迹诞生了,艾瑞罕睁开眼睛,晶黄色的眸子外是幽黑的眼白,头发的末端是苍白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用鼻深吸几口气,嘴角颤了颤,随后上升,沉寂的气息也一同消失,周身气流开始蒸腾,上升。
“呵哈哈哈哈,我终于,复活了~!…
女子仰天长啸,但最后一个音还未结束就被打断。
“喊个屁!”
一个拳印飞来将其打倒。“被打死又复活很光荣吗!”
帝放下握成拳的手,怒喝道,不过艾瑞罕应该是没听到,她此时正倒在地上抽搐吐白沫,脑袋上一个拳印清晰。
……
艾瑞罕盘坐在地上,手轻触了一下头,疼的吸了一口冷气,为北山的变暖做出卓越贡献。
她眼神好是幽怨的看着帝陨,帝陨尴尬的挠挠右脸细鳞,随后背过身去。
“那个,小艾呀,这是给你一个提醒,不要光注重‘法’与‘术’啊,身体的提升也是不能缺少的哈。
张口就是官腔,一听就知道是老油条了,仿佛有一个大肚翩翩,头发稀疏的油腻中年男人一手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后背着手。
“行了行了,滚吧。”帝陨咳了咳,挥挥手将艾瑞罕赶走。
他原地盘膝而坐,似在思考。
“唉~”
“世界给予我们生命,而我们却总是在毁灭。”
“你们在这诞生,在这生长,是这天地的一部分,做什么都是在规律之中的,也是因为有你们,世界才会更加美好。”
帝陨一腿放松伸直,左臂抱着另一条腿,右手肘放在上面,拄着脸,肉把一只眼捂的不见。
身旁空间荡起波纹,一个白金淡发女子走出,说到。
帝陨回头看了她一眼。
…………
这里是亡者的领域,阴森略显稀疏的针叶林,腐烂干朽的躯干,少了几块树皮,长出白毛的技条上,几只眼睛血红的秃毛乌鸦站在上面。
地上长满了幽幽的蓝紫色野草,微微摇晃。
蝎子蜈蚣在野草的掩盖下稀疏爬动。
空气中与生物体内都满是阴,毒属性能量,使原本的青天白日也变作幽紫,只有不知是太阳还是月亮洒下微光,让动物眼睛将稀少的微光聚集,看清事物。
真正的生命禁区…
或者说生者禁入的区域,不欢迎外来者,而本地人也并不是很被欢迎。
咔哒。咔哒。
一只骷髅晃晃悠悠的走过,手中拎着一个骨捧,身上道道裂痕,眼眶中点着飘忽虚幻的幽幽魂火。
几乎掉下的下颚骨,上下摩擦,发出嘎吱嘎吱声。
哞嗷!
一头骷髅牛首,浑身幽蓝,黑紫斑点,四肢粗壮有利爪的怪物不知从何处冲出。
它低头咬住骷髅,在口中猛甩几下,嘎吱嘎吱几声吞入腹中。
哞?!
怪物忽然转过牛首,眼眶中魂火猛烈燃烧上升。
哞嗷!
怪物快速冲向帝陨,没有沉重的踏地声,只有皮肤刮过,利爪斩断野草的轻微声响。
蹭!
仿佛是利刃出鞘,白光闪过,月牙般的剑光飞出,几乎无声的将怪物斩作两半,只余两声扑通。
不知何处的黑暗中,一道道窥伺的目光被收回,冷漠的金眸在夜中飘忽,银白的月光酒照在斑斓洁白的大衣上,反出的却是暗银的斑斓辉光。
天空已经变成了完全的夜,但星月的明光却不被遮拦,清冷光辉肆意洒落。
深邃的蓝紫几乎是漆黑,吸食人血的怪物居住其中。
一只玉手伸出,即将触碰到稍有锈迹的黑铁大门,其自行打开,似是在迎接贵客。
偌大的庭院中长满了灌木,蔓延出的藤蔓上生着一棵棵钉刺,若细细从天上俯看便能看出它们也曾被精心修剪。
藤蔓仿佛毒蛇般蠕动,不停从帝陨身边穿过,犹如一个个致命陷阱,稍不注意就是尸骨无存,它们会捕捉猎物,缠绕,刺入,死亡,再拖入地里化为养分。
轰!
城堡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帝陨正身收腿,踩在从城堡内一直铺出的红毯上,走廊两旁,一座座诡怪异扭曲的石像虎视眈眈,石壁上挂着或火炬或油灯。
走过数层走廊台阶,在镜像破碎,时空不定的最顶层和地下室中,一座石刻的威严宝座上,一个白发女人慵懒的坐在上面,闭着眼睛,很是安祥。
其面容素静娇雅,睫毛纤长,略有点婴儿肥,腰挺肩直,小腿修长。
忽的她睁开眼睛,眸中冷白精光闪过,她猛的一拍座椅扶手。
“何人!”
女子厉声喝道,扶手也应声而碎。
“给孤王滚下来!”
威严的声音将石室乃至城堡震的一阵晃动。
“放肆!”
女子声音变的有些粗哑,同时变的高大,利爪和獠牙长出,直在冲向威严声音的来源。
“放肆!”
烟尘四起,女子已被来者踩在脚下。
……
“你胆子不小啊。”
帝陨居高临下,眼半眯着说道。
他松开脚,将尸皇踢远些,尸皇顺从的滚了两圈,谄媚俯身跪地,胸口和额头都贴在地上。
…………
尸帝是亡者之王,同时拥有强悍肉体与恐怖尸毒,亡灵,不死者,丧尸,僵尸等被生者所厌弃者皆是他的子民。
原本几大亡者种族散乱,几乎将弱肉强食这一法则演化到极致,唯一的规则便是,强者。
由于实力弱小的亡者几乎全无灵智,各族的王也因是从此等恶劣环境中杀出,所以全然不在意子民,任由他们流窜,自生自灭。
亡者的主要生存领地在人类乐土的东北沿海与兽族大陆也就是主大陆的西南沿海,两地因死亡能量和毒素的侵染变的不在事宜生物居住,所以在尸帝出现,统一亡者并臣服于龙帝后被划给了尸帝,作为其与子民的生活的领地。
不过,这只是单方面的,人类一方并不同意,所以尸帝便将性情凶残,暴虐,与不愿受其统治的亡者调往人类乐土,任由他们厮杀。
较为温和,秩序的则是留在了主大陆,较为与世无争。
尸皇种族为僵尸,主体魄类修行,以尸毒为铺,修为圣阶后期。
一般来说,真王的手下们是秉持着如西汉诸候王手下一样的‘我家大王的大王不是我大王’的思想,也有很多龙帝也是秉持着‘我小弟的小弟不是我小弟’的想法,二者使这种思想愈演愈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界太大,主大陆也太大,所以龙帝不得不将手中权力下放,在加是可修炼世界,实力才是根本,也就任由了。
不过帝陨倒不太同,现今真王,修炼成长大多有他插手,真王手下被培养,有概率成就新真王的他也有插手,间接改变了‘大王的大王不是我大王’的风气。
眼前这位,就是帝陨扶起来的。
…………
别问为什么血族城堡住的是僵尸,问就是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