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共饮蜜酒
“看不出来吗?一只可怕的霜巨人啊!”
奥丁身后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手指着自己的脸庞,语气轻松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们难道真的没有发现吗?看我的利齿爪牙。”
这笑声甚至感染了几位还没看出端倪的女神,英俊男子的话语被当做玩笑,引得女神也发出轻笑来,直到被身旁的同伴轻声提醒,这些女神才迅速止住笑容,绷紧面容,试图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来看待眼前的霜巨人。
无怪乎这些神灵对霜巨人的外貌感到惊奇,只因在这荒芜的世界上,区分一个活物到底是霜巨人还是神灵其实非常简单——看脸。
虽然被称为巨人,但事实上,霜巨人这个族群可谓千奇百怪、姿态万千。
像瑟洛特格尔密尔那般拥有六个头颅且体型巨大无比的存在,即使是在全体霜巨人之中也是极其罕见的。绝大多数的霜巨人实际上仅仅只是比普通人类高大一些而已。更有甚者,霜巨人中还会孕育出非人的魔物,它们有的形如走兽,有的状似飞鸟。
世间形形色色的各类怪异之物,大抵都是由霜巨人互相交合所生下的后代。
然而脸庞却是心灵之窗,一位神灵的外表完全取决于他内心的塑造。他心中对自我的认知和定位决定了其神貌究竟为何。
所以,那些粗俗野蛮的霜巨人往往相貌丑陋,而英勇好斗、争强好胜的神灵则大多英俊迷人、美丽非凡。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例如奥丁的母亲贝斯特拉就是一位容貌姣好的霜巨人。正因如此,她才会被包尔相中,并娶她为妻,继而诞下三子。
如今奥丁又带了一位英俊的霜巨人,这是否是一种预示呢?
但是不管如何,既然是奥丁带他来的,不是诸神的敌人,便是诸神的客人。
若是敌人前来侵犯,英勇无畏的众神自然会高举长矛,严阵以待;但若来客身份友善,热情好客的众神便只会用甘醇香甜的蜜酒盛情款待。
包尔正手擎着蜜酒,原本这应当是赐予维的奖赏,但维却已毅然推开了这杯蜜酒。除他之外,其他众神亦无福消受这份殊荣。
既已迎来尊贵的宾客,理应以这珍贵无比的蜜酒相待。
那霜巨人似笑非笑,伸手接过蜜酒,但并未立刻品尝。他的目光停留在奥丁身上,仿佛期待着奥丁先发言。
奥丁看起来神色如常,可熟悉他的众神都察觉出他有些紧张,像是难以开口一样。
什么事让这位天生领袖般的神灵难以开口呢?
众神纷纷猜测起来,眼神交汇间透露出对答案的急切渴望。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氛围之中。
奥丁张开嘴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众神围绕的长桌旁。
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当奥丁走到长桌前时,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拿起了那个空置的牛角杯。
霜巨人也来到了奥丁身边,此刻他们两个被众神环绕着,成为了万众瞩目的主角,或好奇、或友善、或敌视、或忌惮的眼神落在这巨人身上。
奥丁举起牛角杯,示意英俊男子将手中的蜜酒倒入杯中,一份蜜酒被二人平分,各自拥有一半。
当最后一滴蜜酒滑入杯中时,奥丁和英俊男子同时伸出双手,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
奥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誓言般坚定:“洛基,你是我的兄弟,我决不会独自享有蜜酒,除非它能被我们一起共饮。”
被奥丁称为洛基的霜巨人此刻也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原本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
洛基也用严肃低沉的语气回应到:“奥丁,我们的鲜血汇合,你也是我的血亲兄弟,我答应,除非这蜜酒能被你我一同共饮,否则我不会独享。”
诸神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奥丁居然多了一个兄弟。
其中由以威利最为激动,他猛地站起,血气上涌,面颊喷红,若非包尔阻拦,恐怕此刻他就要直接冲到二人中间了。
奥丁将手中蜜酒一饮而尽,洛基也与他同饮。
奥丁于是向诸神引荐洛基。
“这位是洛基,法布提与劳菲之子。”
“闪电与树木之子吗?”
“他就是地上的火焰吗?”
法布提是象征闪电的巨人,当这凶狠的暴徒用他的雷霆霹雳打向象征树的劳菲时,便诞生了洛基。
因此洛基就是闪电击中树木后产生的火焰。
而劳菲又是奥丁的养母,在奥丁小时,他的母亲贝斯特拉曾把他交于劳菲照顾了一段时间。
有了这层关系,威利也不得不耐住性子,听奥丁交代这个结拜兄弟的事了。
“这次外出,我去找了尤弥尔,与他相互搏斗。”
奥丁一开口便不同凡响,那无敌的霜巨人始祖被奥丁描述成了一个强大敌人,好似只需要郑重对待就能获胜。
“我败了。”
好在奥丁没有再次口出惊人,众神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遗憾。
他们真的有一瞬间相信尤弥尔被奥丁击败了!
“是洛基救了我的命,他把我变化成了豆荚,放在地里藏起来,尤弥尔找不到我,我也就这样逃回来了。”
奥丁确实感激洛基的所为,因此和他结为兄弟,举行了血盟仪式。
血盟仪式的做法是将两片半圆的草皮土搭成一个大拱门,在内部中央放置一把长枪,然后无血缘的结拜者进入拱门里并且一起刺伤身体,让血在地上混成一片,互相宣告誓言,最后结拜者互相握手以此作结束,从此成为兄弟。
此后,他们会像家人互助互利,决不能伤害对方。如果其中一人遭到伤害,另一人就会为其进行复仇。
听到这里,众神们望向洛基的目光,终于全都带着善意了。
这霜巨人之子,居然真的救下了奥丁,对于善战好客的阿萨神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恩情。
威利此刻也有些羞愧,自己居然冲撞了自己的恩人,好在没有争执起来,让自己的兄弟失了颜面。
“那这样说起来,奥丁也没能带来胜利品啊,这次比试,是维获胜了吗?”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说出了诸神心中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