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指环
奥丁骑着他的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缓缓走向斯基德布拉德尼尔的船首。
他一手高举着那百中的流星之枪冈格尼尔,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了另一个神物——名为德罗普尼尔的金指环。
奥丁的目光低垂,手中轻轻捻动着那枚小巧的金指环,指环纤细,散发出温暖的金光,环身表面光滑如镜,触感冰冷但不失沉稳,这是实金打铸的首饰,代表财富的如尼符文被神王铭刻其上。
而且这指环与洛基亦有缘由——
当年洛基借由特瓦林之手,准备向托尔、奥丁、弗雷献上三件珍宝,这让他摆脱了被托尔杀死的下场,因此他高兴极了,称赞特瓦林是最灵巧的工艺家。
这句话,被另一侏儒勃洛克所闻,就要和洛基打赌,说是他的哥哥辛德里能铸造更神奇的东西。
于是双方各以自己的头为赌注,洛基和侏儒勃洛克及辛德里立下了赌约。
辛德里拿许多金子放在熔炉中,嘱咐勃洛克扇着风箱,不可有一刻的间断,就出去找觅魔法了。
洛基变为一只大牛虻,刺了勃洛克扇风箱的手,打算破坏侏儒的工作。但是勃洛克忍痛不顾。结果辛德里铸成了一匹硕大的野猪,名为古林布尔斯提,浑身都是金毛,能在空中飞跑。
于是辛德里又拿了许多金子放入熔炉,照前一样嘱咐了勃洛克后,又出去找索魔法了。
洛基仍变为牛虻,但是这次,他刺了侏儒的颊。勃洛克还是忍痛扇着风箱,所以等到辛德里再回来时,从炉中取出来的是魔法指环德罗普尼尔,是财富的象征,每过九天,就能产生同样的指环八枚。
现在只剩最后一物了,辛德里这次加进熔炉的却是铁。洛基眼看自己要失败了,却仍变为牛虻,去猛刺勃洛克的眼睛,直到勃洛克血流满面,眼不能见。
可洛基却低估了矮人兄弟的意志,哪怕鲜血覆盖了面庞,勃洛克也不曾举手驱离牛虻,当辛德里回来开了熔炉看时,惊叫起来,他取出一把锤来,锤头沉重有力,锤柄亦是完好,世间从未有过如此完美的神器,亦是侏儒兄弟的最高杰作。
于是两个侏儒还是和洛基一同来到阿斯加德,各带了自己的宝物。洛基将矛献给奥丁,船献给弗雷,金假发给托尔,给装在希芙的头上,立刻就生根在了那里,比原来天生的头发更美丽。
侏儒勃洛克则将金毛的野猪献给了弗雷,指环献给奥丁,名为妙尔尼尔的锤则献给托尔。
诸神评判,胜利属于侏儒。因为那把神奇的雷锤妙尔尼尔能使托尔与霜巨人斗争时,永远获得胜利。
洛基见是自己输了,立刻就逃,但终于被托尔捉了回来,交给勃洛克,然而他却对这位胜利的侏儒说:“虽然头是你的,可不能伤了我的脖子。”
因此,两个侏儒不能割取洛基的头,只得缝上了洛基的嘴唇,免得他再说坏话。
这种束缚自然困不住洛基,没过几天,他就设法隔断了嘴唇上的铁线,又能在阿斯加德惹是生非了。
……
奥丁的手指沿着指环的边缘缓缓滑动,金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的刻痕流转,感受到那一丝丝的魔力在他的指尖涌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洛基,狡诈的诡计之神,自己的结义兄弟,虽然屡屡惹事生非,但每每又能化险为夷,带来意想不到的礼物。
神枪冈格尼尔、雷锤妙尔尼尔、神船斯基德布拉德尼尔,皆是如此。
而如今,这金指环的力量,亦将在此刻为神王所用。
奥丁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双眼重新聚焦于眼前的海洋,俯瞰那翻腾不息的波涛和在深海之中缓慢蠕动的巨大阴影。
金指环每九夜会自行复制,生出八个同样的指环。
然而,这次奥丁不会等待九夜的漫长过程。
在神王的意愿下,时间亦会加速流动,万能的如尼文字组合成句,化为繁复的结构,若是有精于魔法的凡人在此,定会发出惊呼。
时间本就是虚无缥缈之物,所谓的贤者耗尽心力,不过也只是将幼童稚子变为垂髫老者,所操纵的不过仅是这力量的只零片爪,盖因时间的伟力连诸神都难以操纵,是世界循环的义理。
但于神王而言不过易如反掌。
他将这如尼文字注入德罗普尼尔,指环上瞬间闪耀出炽烈的光彩,于这金指环来说,九日夜的漫长时光转瞬即逝。
散发着黄金光芒的德罗普尼尔被神王随手抛入海中,在天地间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
指环在空中迅速分裂、繁衍,一化为九,九个指环又各自分为九份,成千上万的金指环在空中彼此相扣,形成了一条巨大而坚不可摧的锁链。
这锁链在半空中翻腾着,发出低沉的金属轰鸣声。锁链由金光编织而成,如同一道天幕般笼罩在巨浪之上。
…………
从未见过这么黑的天,黑云翻涌,覆盖了天空,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不时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海面,可那电光来得太快、太过刺眼,以至于还没来得及眨眼,世界又陷入黑暗。
海面上的雷霆愈发狂暴,乌云间的闪电接连劈下,深海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身躯,连带着巨浪不断拍击船身,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海上的龙首船正努力在波涛中维持平衡,甲板上,水手们拼命稳住身形,手指紧紧抓住船舷,咬紧牙关对抗着愈发狂暴的风雨,远离暴风雨的中心。
此刻比约恩万幸这艘船被施加了魔法,不然,拿什么抵御这连绵不绝的狂风暴雨呢?
然而,就在这混乱无序的天地间,他猛然看见了一幕无可言状的景象——
高挂在远处天边的黑云之上,忽然撕裂出一道灼眼的光,狂风也为之停滞。
水手们瞪大了眼睛,只见那光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金色火链,直直砸向大海。火链刺破黑暗,炽热的金光反射在惊涛骇浪之间,瞬间照亮了四周。
“看那边!”
一个水手大喊,声音夹杂在风浪中几乎难以听清,但所有人都仰头看向同一方向,目光中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那条火链在空中不断延展,越来越长、越来越粗,仿佛要将整个天空拉下来。每一环金光交错碰撞,发出铿锵的声音,远远传来,似乎在宣布某种即将到来的审判。
“奥丁啊……”
有水手喃喃低语,手中原本紧握的船绳此时竟被他不自觉地松开了。
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象征着不可抗力的神迹降临。
而那火链,正带着无法抵挡的力量,呼啸着穿过风雨,越来越近……
带着轰鸣巨响坠到海中,宛若天神于空中甩下鱼线,用来垂钓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