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年轻人还挺迷信的。”他摇了摇头。
岑莺时站得很直，不留痕迹扫视四周。
人不多。
能稳得住。
笑了笑，门卫大哥表情归于平静，朝另一位门卫招了招手：“这俩是我老家那边来的朋友，好久没见了，我去叙叙旧，老赵你帮我守一会，回头请你按个摩。”
“行，那你快点啊。”老赵挥挥手，告诉他赶紧的。
这会人不多，摸会鱼不是什么大事。
“走吧，去那边。”
他想去医院内一块露天草地，天气热，那儿人也少，适合说话。
花朝：“远点吧，医院里全是药味儿，不好闻。”
门卫大哥应道：“行。”
走前，花朝派了支烟给那位老赵。
不得不说，真挺好用的这玩意。
接过烟，老赵都和气了不少。
他们向远处走去，边走门卫大哥边说：“你们是医院找来的？这么些天终于找到有真本事的了？”
“嗯哼？”花朝有点感兴趣：“怎么说？”
“前些天也有人来看过，不过都是些装模作样的江湖骗子，什么也没看出来却也拿了不少钱走，啧啧啧……”
门卫大哥啧啧称奇：“你说这些人好笑吧。”
“是有点。”花朝赞同。
江湖骗子都能拿到钱，而他却要打白工。
……烦！
“咱医院还没死过人吧？”
“死人？医院哪天没死人。”门卫大哥翻了个白眼。
花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没有一点尴尬，“哦，我的意思是死的不平常的，不明不白的。”
“那怎么会，都明明白白的。”
“那我就放心了。”花朝了然。
等会下手轻点。
暴露在阳光下以后，门卫大哥明显有些不适应，抬手遮了遮。
花朝很体贴地加快了脚步，进入阴影处。
三人到了一处僻静地方，空旷，没人，阴凉。
唯一不好的是……有蚊子。
嗡嗡乱飞的蚊子闻到活人味扑腾着翅膀挤了过来，挤到花朝和岑莺时身边，又毫无征兆地扑棱棱倒地。
它们身体里那为数不多的血气聚成一道小血雾。
门卫大哥表情嫌恶吐了口唾沫，“真难吃。”
随地吐痰罚款两百。
花朝腹诽。
等会就用这个理由收他两百块。
本就被树荫遮蔽的地方又暗下一分，好像和外界分隔开。
相貌普通的门卫大哥长出獠牙，十指指甲变得尖锐，面色苍白，双目赤红，气息腐朽。
这是——僵尸。
砰——
他炮弹般猛冲，脚下地砖崩出裂痕。
近到花朝身前半米突然停滞，一道黄符静静漂浮半空。
“果然是有些本事的。”门卫抚着面前黄符变化而出的透明屏障，笑了笑，尖锐指甲扎了进去。
下一刻，透明屏障弥漫开不详的黑色，像被倒入一杯最猛烈的毒。
滋——
僵尸笑容都还没退去，已经遵从内心的指引后退几步：“你不是人？！”
岑莺时看了看自己那被污染了的黄符，淡淡道：“他骂你。”
于是花朝点点头：“你骂我。”
僵尸：“？？？”
“你分明是妖！”
既然是妖，又哪来骂他的说法！
“她说的。”花朝指了指岑莺时。
僵尸觉得更奇怪了。
这妖怪怎么会和一个道士混在一起？！
是，现在这时代妖怪要小心行事，就当他没有下限，为了活命做出这样屈辱之事。
可这道士是怎么忍受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个妖怪的？
还是这样使出恶毒手段的妖怪！
“你是妖怪，怎么会和道士搞在一起？”僵尸警惕。
“我是妖怪又怎样？”花朝觉得奇怪。
听见这话，僵尸内心更不平静了：“你……！”
这年头的妖怪都怎么回事？！
不过是睡了些年，再醒来世界变化就大到这般地步了？
“难道是这道士威胁了你？”他面露思考，“亦或是，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当？”
花朝面不改色点点头：“她好看，我好色。”
闻言，岑莺时看了他一眼。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他怎么会是那么轻浮的人。
但要把他为什么和岑莺时玩到一块这事说出来实在是太长太麻烦了。
打架呢，说那么多搞得和在茶馆喝茶聊天似的。
“你，这……”僵尸哑口无言。
他说不过，猛地一掰，掰断自己一条胳膊，做出一个投标枪的姿势。
轰！
笔直笔直的胳膊轰了过去！
花朝这个年轻妖怪被吓了一跳，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这操作。
一直没说话的岑莺时甩出一道蓝色丝线，丝线紧紧缠住那条轰飞而来的胳膊。
崩！
胳膊力量大得惊人。
花朝抓住蓝色丝线，这丝线本质上是水，他往这水里注入蛇毒，僵尸那苍白的胳膊很快蔓延开来黑色的痕迹。
僵尸脸色不太好看。
至于他那些悄然漫去的血雾，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抽干了水汽。
这些血雾没有身体的保护，它们的来源也脆弱，无法承受过多的灵气，很弱小。
在黑色丝线的控制下，僵尸那根胳膊掉了下去。
看着漆黑的胳膊和上面沾染到的污渍，门卫大哥脸色更难看了。
他脸色难看，花朝也在警惕。
这僵尸不怕阳光啊，谁知道有没有用出真本事。
不怕阳光的僵尸已经称得上一句大妖了。
对峙中，花朝甩了甩手，主动收回他胳膊里的毒液。
……有点恶心了，只是也不能随地乱丢垃圾。
“医院血袋丢失的事是你干的吧？”
门卫大哥纠正：“是废弃血袋，而且，都打了你才问？”
“总要有个开场白嘛。”花朝笑了笑：“医院不会总是只能请来江湖骗子，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找来了那些高人，到时倒霉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收敛一点，别把事情闹那么大，我们呢也不打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门卫大哥：“……”
很难想象这是刚才还给他胳膊下毒的人会说的话。
“你看，你是妖怪，我也是妖怪，同为妖怪我当然是向着你的啊。”
门卫大哥看向岑莺时，意思很明显，和道士搞在一起的妖怪，他不信。
“哦，她啊，没事的，她很听我话的，我说一她绝不说二。”花朝打包票道。
但岑莺时也不会说一，她不说话。
花朝腹诽。
这个就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