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很大，弥漫着一股药味，来来往往大多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生和护士，应该还有护工，只是花朝不太认得出来。
岑莺时没来过这样大的医院，花朝就更不怎么会来了。
他没生过大病，至于感冒发烧，可能有病毒找上来过，但他不知道。
估计刚过来就让他的免疫系统干掉了。
至于中毒……他有没有百毒不侵不清楚，但如果五步蛇咬了他一口，那五步蛇大概是活不过五步。
花朝让岑莺时不要说话，他去挂号。
“她前几天发烧，然后喉咙跟着发炎了，现在说话都难受，对对，特别难听，老鸭子嘎嘎那样……”
“身份证。”
岑莺时老老实实给了她自己的身份证。
没花多少时间，花朝成功给岑莺时挂了个号，还是个专家号，挂号费十块。
“等会你这样说，发烧以后你喉咙一直不舒服，喝水都会痛，前几天最严重的那会说话声音都是破的，说没两句嗓子就开始疼，吃饭都只敢喝粥……”
花朝嘱咐她。
岑莺时只嗯了声。
“不行，你声音太好听了，人家医院不会信的。”花朝皱眉，围着岑莺时转了两圈，“要不你去天台先高声喊两声？”
岑莺时：“？”
“模拟下效果嘛。”花朝稍作沉思，认真给她想办法，“就喊‘花朝你好帅！’，‘花朝我爱你！’，‘花花放心飞，莺时永相随！’这样子，简单吧。”
岑莺时：“……”
岑莺时盯着花朝，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平静，但很快恢复：“我不傻。”
“噢……”花朝找着耳鼻喉科的位置，嘀嘀咕咕：“等你傻了我再教一次。”
岑莺时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手有点痒，但是不该打人，可这是妖……
等电梯的人很多，有坐着轮椅的阿姨，推轮椅的年轻女子，医生护士还有其他的病人。
花朝没选择过去挤，走了楼梯。
走到三楼再次确认一次位置。
“哎哟——”
花朝回头。
刚刚后背好像被什么给打了下，可后面除了岑莺时没别的人……
岑莺时离他还好几步呢。
等岑莺时慢悠悠走近了，花朝小声说：“这医院不会闹鬼吧？”
岑莺时淡淡道：“没有。”
“哦哦。”花朝也没太当一回事。
应该还没有哪个鬼胆子那么大当着岑莺时的面打人。
因为“生病”的是岑莺时，所以花朝进不去里面，也不知道岑莺时是怎么应付过去的。
只知道他在外面一边等一边观察周围环境时，岑莺时已经出来了。
周围还算安静，除了一些人的说话声就只有医院的叫号，并不嘈杂。
花朝没找到太多有用的，气息也没有。
那医生让岑莺时去抽个血做个检查，一起去到抽血处时血气倒是浓郁起来，可也没有太多多余的味道。
倒是有一点泥土似的腐朽气息。
真是奇怪……
这绝对不是人类身上会有的气息，就算是将死之人，或是迟暮的老人，再怎么样他们也还是会有生气的，可这混杂在血气里的却是……
不同寻常的怪异。
不是生气，却也不是死气，是深埋地底的腐朽气息，就像是被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段被砍掉，开始腐烂的大树根系。
庞大、腐朽。
可那气息的主人已经不在这儿。
看这气息消散的程度，也该有两三天不在这了。
花朝和岑莺时对视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检查的流程，缴了费，打车赶往白鹭区人民医院。
这是新闻里除了花城大学附属医院外第二个废弃血袋不见的医院。
刚一进来这里，那个腐朽气息就扑面而来，浓郁得花朝差点喘不过气来。
仿佛那人就站在自己身边！
花朝喝了口前面买的气泡水，拉着岑莺时凑到门卫那儿，随口道：
“能聊聊不？”
他从口袋里掏出包从迅哥儿那顺手薅的软中华，派了一支给门卫。
看在烟的面子上，门卫没赶他们，好脾气问：“快点啊，时间长了我要被批评的。”
花朝：“兄弟怎么称呼？”
门卫：“我比你大几岁，叫我一声哥就好。”
门卫看着年纪在二十多岁，相貌普通，不是很出众也不丑，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一转眼就没了印象的人。
岑莺时不太想说话，一直待在旁边，门卫大哥种往她那儿看，可碍着花朝在，只能压下内心的疑虑。
很安静，很好看，却又出尘得不像寻常人。
花朝随意坐了下来：“老哥知道那个血袋被偷的事不？”
“是废弃血袋。”门卫大哥纠正了才说：“知道，这事最近闹挺大的。”
“听说啊，我也是听说的，听说医院那边要请人来搞清洁。”
“搞清洁？什么意思？”
“就是……驱邪啊。”花朝小声说。
“这不是封建迷信吗？”门卫大哥抽了口烟。
岑莺时退后两步，看着烟圈从自己面前飘过。
花朝耸肩：“害，谁说不是呢，但这正常办法也查不出来，不就只能用用老办法了。”
老办法嘛，就是老人用的办法。
“老哥不担心吗？那么玄乎的事。”
“担心啥啊，要相信科学，你这么大个小伙怎么还迷迷信信的。”门卫大哥“害”了声，吐出个烟圈。
“相信啊，肯定相信科学，所以你说会不会是某种需要吸血的生物来偷的？”
“不知道，不感兴趣。”门卫大哥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有病看病，没病就回去吧，我还要工作呢，没空陪你们聊了。”
其实，这会他的工作不算很忙，还是比较清闲的。
花朝没理他，自顾自说，“比如说吸血鬼啊。”
门卫大哥噗嗤一声笑了：“什么吸血鬼啊，这种西方的东西，真有也不敢来咱这。”
话里浓浓的是对吸血鬼的看不起，某种程度上的种族歧视。
谁说的，我还认识一个会圣光的黑熊精呢，人家还有一个叫约翰的西方人老师呢。
花朝腹诽。
这话没说出来。
周围虽说人不多，但也不是没人，这样说会被当成傻逼的。
花朝笑了笑：“西方的吸血鬼没有，那……僵尸呢？”
“哈哈……”门卫大哥按灭那支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