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师赶紧严肃下来,扶了一下眼镜说:“你现在就去一趟医务室,让大夫看看什么情况,再跟你妈打个电话说一声,你妈放心不下。”
姚顺懿答应了,走时求着看一眼成绩。其他人都围了上来,紧盯着薛老师掏手机。
薛老师拿出手机翻找着说:“这次就是个月考,成绩出得很快……戴睿哲都进前六十了,人家二十六!曹宇琮四十三,高正昂六十四,周博洋八十三……然后你一百九十五。”
“班级多少名?”
“十五。”
“咱班多少个前六十?”
“六个。”王龙泽在一旁说道。
“那么说前六十往后数十个就是十六名,我能拿学习标兵了?”
“对!”王龙泽点点头。
“你看看你语文退步多大!又错选择题了!连上学期的水平都达不到。”薛老师正好坐在傅茂森的床上,对着他的成绩严密排查。
姚顺懿撑着栏杆跳个大高,怕伤到脚趾,单脚落地,寻不到人就隔空独自感叹:“终于进前二百了!从来没考过这么好的成绩!骨折以后我盼这一天很长时间了,终于能拿奖状能出口气了!”
“你赶紧去吧,都看过成绩了。”薛老师一说,姚顺懿放荡地去了。
春风正得意,路两边的野花都开了,撒上阳光一眼就能看个遍。
“他考个一百多,将近两百就浪成这个样了?怎么感觉像进前六十的呢?”傅茂森玩笑道。
“嗯……”曹宇琮喝着牛奶细细品味,“这好像是他考的最好的一次,他第一次月考才二百多,然后考得都不好。”
李泳奇坐在自己的床上,任凭对角床上多热闹,自己终究排不上。他一猜就知道自己的名字,成绩连一点悬念都没有。
薛老师新学期又升级了考试挑战制度,根据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选对手。一个人可以同时挑战好几个,也会被好几个人同时挑战。
月考成绩一出,就是新一次结算的时机。
张景烨上次期末数学超常发挥,导致一开学就扛了十几个对手。这次不出意外又到审判时刻了。
“张景烨负二十。”
张景烨要交二十支笔。他憋红着脸攥着一把中性笔码在讲台上,又跑了回去。
范增圣凑近跟张京润说道:“竟然不是负二十四,比上次进步了。”
“啧!”李泳奇回头瞪了一眼。
范增圣这回不占理,要是让李泳奇抓住上课说话的把柄可就麻烦了,只能低头消停。
接下来到了胜利者上台领战利品的时间了。
“傅茂森两个,尚珂馨一个。”
傅茂森迈一步就到了讲台,拿两支笔又迈了回去,心里却想:“什么时候念到姚顺懿?”
“姚顺懿一个。”
傅茂森盘算,为什么姚顺懿排这么靠后?大概是他期末考试太差了。他这次数学好像也考得不太好。
下了课,傅茂森寻到这次月考的成绩单,找到姚顺懿的名字——语数英都排二百多名,总成绩却年级一百九十五……多少有点奇怪。
“我就是语文拉分了。”傅茂森自叹一句,逍遥离开了。
薛老师在楼前树下立下新规矩,要是有一天拿不到跑操优胜班级,第二天的自由活动改成加练队形。
大课间跑完操,同学们得益于前一天跑操优胜,又能自由活动,但也没法完全放下心来,难免忐忑今天的跑操成绩。
“老师。”李泳奇满脸堆笑,缩着袖子凑到薛老师跟前。
“怎么了?”薛老师收起手机正面回应。
“就是这两天他们在宿舍老是说我……就是相扑什么的……”
“谁让你一开始扑了?你自己开的头还问我怎么办……活该!”
“老师……”姚顺懿也凑到跟前。
“怎么了?”薛老师同样问。
“月考的表彰大会什么时候开?”
“月考……应该得到期中考试之后了,还有不到一周就期中考试了,到时候可能一块开,我不确定。”
“能发奖状吗?”
“到时候……你还盼着奖状啊?”
“对,拿了个学习标兵。”
“老师……”李泳奇再次发力。
“你又怎么了?”
“我今天下午一直肚子疼,每天跑操能不能请个假?”
“现在还疼吗?”
李泳奇乖乖点点头。
“每天跑操是明天的事!等你明天疼了再说。你现在就算计明天了吗?”
“老……老师,没……没有。”李泳奇吊胆退开了,却转身碰见年级副主任韩老师。
“老师好。”李泳奇试探地打招呼。
“过来。”老师一招手,捏住李泳奇的耳朵训道,“怎么又违纪了?还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你知道打闹让人说成什么了吗?我要是跟你爸说你爸会揍你吗?”
“别别别,老师我错了……”李泳奇一想起口传的表彰大会的意趣,能听人说话还不用学习,就多嘴问,“老师,月考表彰大会还开吗?”
“月考开什么?肯定不开了!”
“那奖状呢?”
“都不开了还有什么奖状?人家表彰跟你有关系吗?你要是进前六百我把你挂第一个表彰,让全年级都认识你!”
“不不不……老师我不敢……”
“不敢?不敢也得敢!人家年级第一不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李泳奇不再说话,懦懦地退开了。
吃了晚饭,李泳奇缠着商翔越,商翔越缠着姚顺懿。
姚顺懿的右手还缠着棉套袖,他们不敢拉扯,只能抱着胳膊行进。
姚顺懿闲不住问:“你这次考多少?”
“三百六!”商翔越答道。
“能那个进步之星!”
“他不从开学考开始算吗?”
“真的吗?”姚顺懿打了个哆嗦。
“我不知道,我猜的。”
李泳奇在一旁默不作声。
“应该是跟期末对比算吧,开学考没可比性。”
“那太好了!”商翔越欣然欢呼。
“就是挺好,我主科占优势,所以月考比期中期末考得好。期中应该考得不如这次,拿这次的奖状就够了!”姚顺懿慢慢舔了舔腮内的肿疮,后牙开合挣疼,无力地挤出两滴眼泪。
李泳奇习惯地吭哧一声,迈进厕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