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炼”是一本什么书？

　　叶卡捷琳娜觉得，这部名著的内容跟爽文不挨着，它的情节更称不上爽。

　　然而，在女仆们的眼中，特别是那些曾被污蔑为魔女、被关押过、被迫害过的女仆们的眼中，这部书的内容居然能让她们感到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甚至不准确的“爽”。

　　首先，书中的背景，那个“奇幻”般的世界，没有魔女、魔法和禁魔石的世界，文明和理想更“先进”的世界，让她们感觉有一丢丢“爽”。

　　尽管那是一个战火纷飞，谈不上和平，充斥着艰难苦难和黑暗的背景。

　　可是，女仆们却能从中听出“希望”。尽管她们不明白什么是“希望”。

　　其次，她们非常喜欢故事的主人公“保尔·柯察金”，以及保尔的朋友们。

　　当听到“谢廖沙·勃鲁扎克”和“瓦莉亚·勃鲁扎克”壮烈牺牲时，有几名女仆甚至当场落泪。

　　是的，那些人物的故事也称不上“爽”，可以用“悲惨”来形容。

　　但是，那种在苦难的环境下，不为命运所屈服的精神，顽强坚韧的意志，坚定不移的信念，却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

　　她们感觉他们很浪漫。尽管她们不知道什么是浪漫。

　　随着故事展开，女仆们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们把它们归结为一个不太准确的词，“爽”。

　　这是一部闪烁着崇高的理想主义光芒的长篇小说，一本能照亮身处黑暗中的人们的“爽文”。

　　女仆们贪婪地听着那些新鲜的名词：自由、平等、博爱……

　　以及一些她们从未听说过的词汇：月亮、同志、无产阶级、布尔什维克、汽车、火车站、铁轨、发电厂、步枪……

　　这些词汇是叶卡捷琳娜自己造的，是根据其含义，用佩伦帝国的语言创造的。

　　念到这些词汇时，她会停下来解释，否则就连丽塔都听不懂它们是什么东西。

　　女仆们听不懂时会举手提问，叶卡捷琳娜也会耐心解答。

　　由于她的前世是一名未退化成大学生的高中生，知识储备充足，所以她基本都能靠自己的本事解释出来。

　　碰到一些连她都感到陌生的词汇，例如一些地名时，书里往往还有注解。她不需要解释得太详细，告诉女仆们在哪儿，只需要说，那是异世界的一个地名就行。

　　平淡舒缓的念书声如潺潺流水，使时光变得安然美好。黄昏时分，叶卡捷琳娜合上笔记本，认真听故事的女仆们见状，发出一阵阵哀嚎、怪叫。

　　把小贝拉吓了一跳。

　　在她的面前，女仆们早已不故作姿态，因为前一阵子，叶卡捷琳娜喜欢在大清早“查房”，女仆们的心态早就被她搞崩了。

　　“大人！再讲一页吧！在这儿断我太难受了！保尔的脸为什么红啊？！”

　　“就是、就是！再讲一页吧！”

　　“虽然我知道肯定没有我想听的情节，但我就是想听！大人！让我死了那颗肮脏的心吧！……”

　　叶卡捷琳娜无视种种恳求，把盖在腿上的毛毯取下，起身走向冬季卧室。

　　金发女仆大胆追上，拦在叶卡捷琳娜的面前，伸出一根食指，半弯着腰，苦苦央求：

　　“大人，您别这么坏心眼儿，再讲一段行吗？就一段！”

　　叶卡捷琳娜将其无视，与她擦肩而过。

　　金发女仆瞬间脸蛋儿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太棒啦！大人无视我了！大人对我太恶劣了！莫名感觉好爽快！

　　要想个办法，让大人对我再恶劣一点！最好能狠狠地揍我一顿！

　　大人好坏！

　　大人好帅！

　　我好喜欢！

　　……

　　回到卧室，叶卡捷琳娜点上煤油灯，然后相继把壁炉和火炕点着。

　　书桌上摆放着一个苹果，表皮皱巴巴的，这是午饭时一名女仆为表达感谢送给她的。

　　叶卡捷琳娜拿起一把小刀，坐在书桌前，借着煤油灯的光亮，耐心地削果皮。

　　这颗苹果应该是从佩伦帝国的西南部地区运来的。布什杰门市虽然是佩伦帝国的第三大城市，但是由于地理和气候等因素的影响，没有几种水果，冬季的水果就更少了。

　　在这里生活的人们大多喝果汁、吃水果罐头或固体水果羹，能储存很久的那种。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名叫“白丝果汁”的天然食品防腐剂，得益于白丝果，牛奶、果汁、罐头和固体水果羹等食品的价格不会高到人们接受不了的地步，连生活水平还行的平民都能买得起。

　　当然，水果食品在布什杰门市的价格也不算便宜。

　　叶卡捷琳娜刚刚削完果皮，丽塔就开门进来了，这让她不得不怀疑，“老帮菜”是不是算好了？

　　“背着我吃独……食。”丽塔眉头一皱，“你的削法太浪费了，是传说中的‘圣者削法’吗？”

　　“给贝拉和莉莉娅削的，晚饭时送给她俩。”叶卡捷琳娜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了一个干净的盘子里。

　　莉莉娅就是送给她苹果的女仆，年龄不大，好像只有15岁。

　　丽塔把“分我一半”咽了回去。

　　“你对她俩挺好。”

　　“还行吧，以前只不过吃腻了。”叶卡捷琳娜漫不经心地说道。

　　“……”

　　这货越来越欠打了！

　　“我也吃腻了。”丽塔悄悄咽了一下口水，笑道，“没进监狱的时候，我家生活在格里莫，那里盛产苹果，以前，我经常吃新鲜的、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当饭吃。你知道的，我的名字里就有‘格里莫’。”

　　“你想表达什么？”叶卡捷琳娜微微侧目，“你想夺回格里莫？”

　　“……”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我在炫耀！像一个很久没吃过好东西，还喜欢炫耀的家伙在炫耀！

　　“我建议你先打盆水照照自己。”叶卡捷琳娜又道。

　　“我怕自信心爆发。”

　　拌了几句嘴，叶卡捷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你能把打字机发明出来吗？”

　　“打字机？”

　　“嗯。”

　　叶卡捷琳娜把打字机的外表和功能简单描述了一下。

　　“相比较于手写，熟练使用后，打字机的速度要更快，且工整、清晰、易读……”

　　丽塔歪着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以前好像有过类似的想法，并且画过设计图，我可以回去找找，找不到的话应该在‘零0001’号牢房。”

　　“嗯？”叶卡捷琳娜稍感愕然。

　　你的脑子里以前都想过什么？

　　“对了，相比较于手写，打字机有一个缺点。”丽塔提醒道。

　　“什么？”

　　“如果以后出现什么问题了，手写的东西能当证据或罪证，可以用于追查和追责，但是用打字机写的东西不行，我们不能给打字机定罪。”

　　“那就在下面签个名、按个手印呗。”叶卡捷琳娜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丽塔一愣，感慨道：“你简直就是天才。”

　　“我感觉是你有的时候太蠢，我们现在写重要的东西不也签名么。”

　　“我从不签名，也不在自己的画作上签名，我嫌签名麻烦。”

　　“你也没当过官啊。”

　　二人又拌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