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点半，窗外朦胧昏暗。
叶卡捷琳娜趴在火炕上，紧紧地裹着被子，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丽塔。
丽塔在沉默中回望。
须臾。
叶卡捷琳娜开口：“傻站着干什么？这都几点了？怎么不点火烧炕？”
“让我烧炕可以，你要答应我，待会儿让我上炕。”丽塔讲起条件。
“你还想不想干了？不想的话回‘零0001’号牢房。”
“不答应你就冻着，被窝的边边角角早就凉了吧？”
“我昨天是没打服你？”
“你现在敢出被窝打我？”丽塔有恃无恐。
“……”
“主人，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也不想吃凉掉的饭菜吧？”丽塔继续加码。
“呵。”叶卡捷琳娜冷笑一声，伸出胳膊，拿起手摇铃铛，晃了晃，“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女仆？”
“叮叮当～”叶卡捷琳娜又示威性地晃了晃铃铛。
丽塔面不改色，笑意盈盈地说道：“放弃吧，铃铛的绳子被我提前剪断了，她们听不到。”
“……”得意的笑容一僵，随即转变为虚假的凶狠，“可恶的‘老帮菜’，你应该对我感恩戴德，甘愿为我做牛做马！没有我，你此刻还在牢房里吃染料、喝脏水呢！”
“人人平等是你提出来的理念，现在竟然想让我做牛马？”丽塔笑容不变。
“你是个人？”
“我觉得我是。”丽塔从容不迫地笑道，“再说，你如今离得开我？没有我，你敢一天天不干正事，带着一群女仆瞎溜达玩耍？
“没有我坐镇，你敢上午调戏魅魔，中午调戏雪女，下午调戏海妖，没事的时候调戏养狗大婶？
“没有我出谋划策，维克托莉娅能轻易死在谢娃的手里？能让谢娃和伊琳娜意识不到自己被当刀耍了？
“愚蠢的小孩儿，你应该对大人大量的我感恩戴德。
“你应该跪在炕上，恭恭敬敬地对我说，‘真是辛苦您了，请上炕暖一暖身子吧，亲爱的丽塔女士’。”
“真是辛苦您了，请先帮我烧炕吧，亲爱的丽塔老妪。”叶卡捷琳娜阴阳怪气。
丽塔似乎取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温和的笑容逐渐转变为得意。
几分钟后，当丽塔摆好柴、点着火，准备脱鞋上炕时，叶卡捷琳娜从被窝里掏出一个木质手杖，正指着她。
丽塔一愣：“你什么意思？”
“先去帮我把早饭端来。”
“你先让我暖暖脚。”
“休想，敢上炕我用它抽死你！”叶卡捷琳娜咬着牙说道，“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不暖两个小时你会下炕？”
“你要出尔反尔？”
“没错！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得意的笑容转移到了叶卡捷琳娜的脸上，“我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等着你呢！昨天晚上，你往我的牛奶里偷偷倒伏特加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伏特加比牛奶贵，你应该感谢我。再说，是你先往我的伏特加里兑水的。”
“伏特加的度数太高，对身体不好，我兑水是为了保护你，你应该感谢我。还有，是你先往我的蛋糕里塞辣椒的。”
“是你先打我的。”
“是你……”
趁叶卡捷琳娜没注意，丽塔突然一把抓住手杖，跳上了火炕。
大战一触即发，二人扭打起来。
半个小时后，一名女仆端来了丰盛的早餐。
房间内的一幕令她稍感意外。
此时，叶卡捷琳娜正裹着棉被，平躺在炕的一边，疑惑地望着天花板。
她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疯丫头”？
上学的时候，她明明是一个文静的乖女孩，从来没打过架。原叶卡捷琳娜也是一个清冷高贵的美人儿，没有这么“疯”。
沉思一会儿，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定是丽塔这个“老帮菜”的错！她影响、改变了我！
炕的另一边，衣衫褴褛的丽塔呈“大”字型平躺，也疑惑地望着天花板。
她同样在思索，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疯老妪”？
少时，她是温柔端庄的淑女，中年时，她是和蔼博学的艺术家，老年时，她是沉默寡言的魔女……
琢磨片刻，她得出了一个差不多的结论：一定是叶卡捷琳娜的错！这个愚蠢的小孩儿影响、改变了我！
……
午后，阳光明媚，昨日的初雪在悄然间融化，使室外的气温越来越低。
温暖的会客厅内，闲来无事又不想出门的叶卡捷琳娜，坐在东侧壁炉旁的座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用平淡缓慢的声音给女仆们念故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
一群女仆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或盘着长腿，或抱着膝盖，或将腿伸直、盖上毛毯……听得都很认真，包括丽塔。
贝拉离叶卡捷琳娜最近，就坐在她的脚边。这个位置从各方面看来，都无比令其他女仆羡慕。
可惜，小贝拉的年龄太小，还笨，所以女仆们不好意思与她争抢。
有几名写字特别快的女仆，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叶卡捷琳娜大人正在讲述的故事。她们打算回头整理一下，给贝拉和不在这里的女仆们听。
这样做或多或少能换取一点点令人愉悦的好处。
不是所有女仆都闲着呢，有一部分在上班。而贝拉则是……她听一遍听不明白。
此时此刻，叶卡捷琳娜正在念的是“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所著的一部长篇小说，“钢炼”。
她上次及上上次给女仆们讲故事时，念的就是这本书，不过没念完，今天也念不完。
叶卡捷琳娜以前也没有看过这本书，这是第一次读，她同样不知道后续的内容，或者说，只比女仆们早知道几秒。
知道有女仆在快速记录，所以她刻意读得缓慢。
她手拿的笔记本上，记录的并不是“钢炼”的内容，那里只有一部别人看不到的手机。
因此，就算她想读得快都很难，因为叶卡捷琳娜需要先把内容在心里翻译成这个世界的语言，需要注意措辞及原文的意图后，才会念出来。
当然，她看的其实也不是原文，而是俄译中版的“钢炼”。
昨天深夜，叶卡捷琳娜偷偷喝了小半口圣水，变没变疯不知道，反正她又能看到自己的手机、书包和校服了。
“天空之海”和“海鲜”们目前还看不清，在她的眼中，天空只是变灰了，上面好像有东西，朦朦胧胧的。
连“天空之海”都看不清，人们的影子自然也没有变化，都很正常。
至于寿命增加了多少……同样不知道，这东西也没法测。
或许是服用量太少的原因，叶卡捷琳娜的外表并没有太大变化，个子也没有变矮，大长腿还在，力量更没有变强。
与服用圣水前的区别似乎只有……她的眼睛更清澈了，皮肤更好了，比婴儿的皮肤更加白嫩、细腻，像剥了壳的煮鸡蛋。
不过，由于叶卡捷琳娜服用圣水前的皮肤就很好，所以一些粗心的女仆没有发现这件事。
身为画家、善于观察的丽塔当然发现了这些区别，也猜到叶卡捷琳娜干了什么，但她没有说什么。
有时间说教，不如想一想下次与“不尊重前辈的熊孩子”打架时，用什么方法获得胜利或占点便宜。
卡秋莎好像越来越会打架了，有点难搞……
她没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总琢磨，下一次如何打败我？
坏了，火炕离我越来越远……
不！火炕早晚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