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仙又想，二公子既然觉得小青姑娘与自己相好，还敢安排侍女来加害，那也是不把小青姑娘放在眼里。

　　再想到那日，青蛇白蛇见到二公子时为难的表情，看来，情况应是如自己所猜测，江龙府掌握了两个蛇妖的把柄。

　　这两个蛇妖，她们到底在怕什么？

　　以后我倒要看看，江龙府又做了什么恶。

　　水栗调笑：“怎么？许相公，不敢看看奴婢这病症？”

　　不妨继续看看，这侍女在卖弄什么玄虚。

　　许仙伸出双指，搭到她脉搏上。

　　“姑娘有何不适？”

　　水栗故意凑近了他，呵气如兰。

　　“许相公，奴婢此刻呼吸急促，周身发烫，目有眩晕。”

　　说话的同时，她另一只手开始有了动作。

　　许仙不动声色：“我观姑娘，并无异常。”

　　“奴婢分明中了蜈蚣毒，许相公难道把脉看不出？”

　　“蜈蚣毒？”

　　许仙心中一动。

　　他已经看出，这侍女正悄然施法，从随身瓶中引出一只蜈蚣。

　　“许相公莫要紧张！奴婢平时喜养杂虫，养出灵性，也愿与杂虫亲近。”

　　“不想昨日，被蜈蚣所伤。”

　　“可姑娘你不似中毒之状。”

　　水栗无奈叹气：“奴婢此刻已经头重脚轻，多处肿痛，既然许相公把脉测不出来，不如看看……那只杂虫？”

　　说话间，她被许仙搭脉的右手，忽然翻转，握住了许仙的手臂。

　　然后再将左手柔媚一搭，覆在许仙手臂之上。

　　眼中含笑时，一只黑蜈蚣已经从手中爬出。

　　直奔许仙掌心。

　　“喏，这就是那只蜈蚣！”

　　……

　　“妖气动了，似是在驭毒虫！”

　　中庭内，白素贞才发现，惊呼了一声。

　　小青立刻冲了过去。

　　嘭地一下。

　　诊室门被她直接推开。

　　这次门没有反锁。

　　院子里响起叽叽喳喳的声音。

　　“又是这个姑娘啊？怎么老是打搅许大夫？”

　　“八成是几次都排不上诊号，恼羞成怒了！”

　　“……”

　　白素贞也忧心忡忡地跟了上来。

　　特意站在小青身后，想继续蒙蔽二公子的侍女。

　　手中却已经在准备施展法术。

　　万一许相公遇到了性命之忧，小青不敌，自己也得出手，被他发现是妖精也无可奈何。

　　然而诊室内，两人看着面前场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见许仙正在掌心里，摆弄着一只死蜈蚣。而他面前的江龙府侍女，手里握着一只小玉瓶，还在自己身上找来找去，神情既懊悔又疑惑。

　　“咦？不是这只么？”

　　“……”

　　白素贞与小青面面相觑。

　　眼前确是一只菱角精，但情况似乎没有二人想象中那般凶险。

　　许仙佯装惊讶：“两位姑娘，小生正在看诊，何事如此着急？”

　　白素贞一时支吾起来。

　　小青倒是飒飒回应：“许相公，我们不是来找你看诊的。”

　　随后直视水栗。

　　“你是二公子身边的侍女吧？见到我家小姐，为何不行礼？”

　　水栗一脸尴尬，起身道：“白姑娘，小青姑娘，水栗这厢有礼了！”

　　“二位寻奴婢，所为何事？”

　　“我们是想来看看，二公子跟许相公只是一面之缘，未跟我们打招呼，便直接让你来寻许相公，到底是何居心？”

　　水栗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坦然道：“小青姑娘言重了。”

　　“前日许相公开口跟我家公子筹借银两，公子当时谨慎起见，并未答应下来，此刻就是想奴婢再来看看，许相公的医术水平如何，若确是在世良才，未尝不可以想想办法，继续资助于他，就当做了善事。”

　　说罢，还特意盯了许仙一眼，似用眼神在威胁他，切勿乱说。

　　小青啐了一声。

　　“还就当做了善事？莫说我不信二公子能有这份好心，就冲他这种施舍的姿态，来求着许相公借银，我们也不借！”

　　她一句“我们也不借”，忽然就把阵线拉成了两边。

　　说完还气呼呼地补充：“若你家公子，因为两句言语，便要加害于他，那亦是对我们白府不敬！”

　　“他若无礼，我和姐姐，从此跟他便是仇人！”

　　这段说完，白素贞用眼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肯定。

　　不光飒爽，还很清晰。

　　小青立刻昂起头来。

　　水栗赔笑：“小青姑娘莫要生气，二公子知你与许相公，关系匪浅，自然不会做得太过分。”

　　许仙差点忍不住开口：确实不过分，只是昨天想用一堆青蛇，把我咬成残废，今天又想用一只蜈蚣，想让我身中剧毒而已。

　　也是可笑，我怎么还有要向蛇妖告状的时刻？

　　念及此处，忍不住瞥了一眼白素贞。

　　从她进屋，就一直在打量自己。

　　这一瞥，二人恰好有了瞬间的对视，彼此一怔，忙又把眼神错开。

　　水栗还在继续说：“此次奴婢养杂虫时，不巧中了蜈蚣毒，本要找大夫来看。二公子差我顺道寻来，跟许相公熟识熟识，以后江龙府与白府还要常往来，本应是嘉宾！”

　　小青冷哼：“顺道寻来？我记得许相公那日，并未说他在何处行医，你们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许仙颇为惊讶，小青这话，也是有心了。

　　水栗：“小青姑娘，既知二公子手眼通天，何必多此一问？”

　　说罢，也毫无惧色，直直地看着小青。

　　她也知，小青不想让许相公知道蛇妖的身份。

　　“水栗姑娘，就是此种蜈蚣毒？”

　　许仙托着那只黑色蜈蚣，开口问。

　　“我看姑娘症状并不严重，稍后我开个药方，用蒲公英加白芷外敷，土茯苓加黄岑内服驱毒，调理几日应当有所缓解。”

　　小青插话：“许大夫，我看啊，你这药方之中，还要加一味菱角皮！”

　　水栗拉下脸来。

　　“怎么？知道奴婢叫水栗，故意贬损于我？”

　　许仙微笑：“小青姑娘说笑了，菱角多以果肉入药。”

　　这小青倒是也有几分俏皮，几分飒爽，更像是邻家妹子。

　　“果肉啊？估计很难吃，不过那也行！”

　　水栗阴恻恻说道：“若是难吃，可以用菱角果肉调蛇羹。”

　　白素贞与小青齐齐变脸。

　　许仙故意说：“哦？还未听过此种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