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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聊是病,得治

清秋大梦 吃榆钱长大 3160 2024-11-14 08:07

  2月1日阴

  本人呢,中度近视,学习不咋样。打架都是课堂外的二课堂,后来几乎成了职业……反正基于各种原因吧,学校里,我绝对是最令老师们头疼的学生,没有之一。

  基于那种不可描述的原因,高三,咱家也改邪归正,疯了一样地学习,发誓要用一年时间补回落下的学业。别说,还真有些效果,后来甚至都能有资格参加中学生奥赛——不过,当然,名落孙山。

  话又说回来,既然围着咱家的墙上已经被你凿开了一个洞,我索性就应该把它阔成一扇窗。就凭着一级运动员的证明,混进大学的体育系——

  所以我如同你一样,也是一名骄傲的大学生了。

  说说我的家吧。上有老祖宗两个,年近九十,你见过的,身体硬朗:爷爷除了耳朵略不方便,口齿稍不顺畅,全身瞧来还是个六七十岁的庄家人;奶奶则耳不聋眼不花,双眼笑眯起来很慈爱。俩人如今对外物那叫完全地不闻不问,犹似不食人间烟火——唯独对着老宅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老泪纵横——这老房子是他俩盖的,里边有太多他们的回忆。

  我爸排行老二,是个啃老族,继承着老祖宗的基业,和他老伴经营着十来亩草药大棚。

  我有个兄长,跟他哥们儿们经营着一个不大的运输队。

  仅此而已。

  今天寒假第一天。送你到你们村口后,还没回自己家,就听到我们村里鸡飞狗跳的场景——那是泼辣的老妈在跟邻居吵架街骂——后更年期综合症,无药可救的。劝是不可能劝住的。只能讲了一句“饿了”,然后老妈就跟邻居约好了下一场街骂的时间,拎着比她高出一头的我回了老宅。

  2月4日阴转雪

  真无聊!四天了,回家四天了,真无聊。

  冬日的严寒,把我们都包裹成一个个封闭的围城,使得冬日显得超出其实际的寒冷。

  在学校里时,总幻想着和村里玩伴儿们夕趣重拾。他们那进不忧,退不虑,做则做,息则息,没人管,没人理的悠哉生活始终有极大的吸引力。“天塌下来,也压不着我这无名之辈”,这种自由不仅仅是一种洒脱,简直是一种诱惑……可真跟这帮小子们走一起了,却又发现,不是他么一回事啊!

  我居然只愿意在记忆的灰尘里扒拉那小时候的旧事。

  仅仅是因为不敢面对尴尬吗?或许是因为生分?

  尴尬也好,生分也罢。我内心是清楚的,真正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一层一层地包裹自己,然后发现这几乎也拒绝了他人伸来的救赎的手——

  辛亏着这救赎的手,没有包含你的。你伸来的不是救赎的手,而是不经意地向我,或者我们展示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清新通透。

  这几天来,临近春节,身边的气氛完全无法让人情绪变得好那么一点点。

  天气也是阴阴沉沉的,直到下午,终于飘飘洒洒地开始下雪了……

  雪自九天之上散发,鹅头般纷纷扬扬,飘满宇宙。世景变得朦朦胧胧诗意浪漫。片刻,树上、墙头、屋顶便堆积满了棉絮,山头也戴上白色的雪笠蓑衣:

  若非爆竹震玉碎,犹道水晶夜成宫。

  忽地想浪漫地给你写一封情书:啊!奉承你像天上的雪一样干净、美丽……

  心下却暗自嘲讽:到你家顶多十分钟步程,要到最近的邮局却要用一个小时零三十五秒……可是忽然发现,在咱们家乡,我们最近的距离居然还是微信——连电话通话都不合适——两颗心之间隔着的是山一样的误会与隔阂。

  “无聊是病,得治。你就是药……”

  “呸,肉麻死了。”

  2月13日晴

  在家里,就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太憋闷了。

  跟五行山下给压了四百九十九年零三百六十四天的孙大圣感同身受。可我没他的耐性,母亲给我算过命,我只有九十九年阳算,而不是五百年或四百九十九年。

  说实话,在学校真的很好,目前看比现在在家好很多。

  但我只是在故乡与学校之间,选择学校;而学校与家乡之间,我可能会选择家乡。因为家乡是亲切的,因为有家;而故乡总是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不堪的,这很让人懊丧。这种矛盾,让我只好折中,选择学校。象牙塔里,只让我感到安全。

  算起来,在那个近海大城市上学也近半年了,却还没机会去到海边。

  舍友们回聊海边的趣事,但那都是比基尼或裸泳。这种话题在两年前,我可恬为人后,现今却恬为人先。如果在他们兴头上,扫兴,这帮臭小子准能把我从床上搡下来,然后踢出宿舍门外。

  还好,我明天就能回校去了,也可以再见着你和那帮屁孩子们了,终于开学了。我用了“终于”这个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真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2月14日晴

  咱们两个村子交界的村口是那个小车站,一片空地半爿店。客少的时候,车都不多停半秒钟的。连个售票员都木有。

  车站你刚见我,并没有说一句话,接过我手里的车票,只瞪了我一眼,就径直上了车。见你找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就想坐她外边,好(监)保(守)护(自)你(盗)。结果包还没放下来,刚要坐下来,你就推我一把,说:“边儿去,离我远点!”

  “啊,哦——不是,那个,还是让我坐这里吧,别的座位都太硬,硌得慌……”

  你歪结着的辫子,那漂亮的酒窝……总是那么的……

  “请您放尊重些啊!”她又瞪了我一眼,撅撅嘴。我这才发现,你心里有事,很不开心,而且好像是跟谁吵过架似的。

  你撇撇嘴,酸着酒窝,质问:“你——寒假怎么回事?寒假不去找我倒也罢了,电话也不能有一个?难不成叫一大黄花闺女去找你这个野小子去!”她不屑地看看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尊重呢……”

  你当然不可能是因为没去找你,或者没给电话,就生这么大的气。我没有答话,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个不讲理的女生,也不会抱怨很久,等解了气,自然会倾倒真正的怨气。

  可是直到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下了车,你都没有说真正的怨气症结。

  只是要到换乘的市内公交车的时候,才说:“成天都给锁到屋子里边,连出个门都得给爸妈打招呼……”

  “是吗?你会这么老实?”

  “你以为呢!有一天在屋子里憋疯了,在房顶上透了一口气。还没五分钟,我妈发觉了,就开始打电话,火急火燎地非得要我在半分钟内出现在她面前!”

  “这么夸张!以前没听说你家教这么严呀!”

  “谁说不是了,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跟我说。到底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的寒假怎么过的?你能憋在家里老实呆着……”

  “你以为呢!我不像你,家里呆腻歪了,就以队里边训练为幌子,溜不知道哪儿去疯几天。我憋得要死要活的,你就不能去我家房子边上学几句夜猫子叫……”最后这句话她故意说得挺大声,吓我一跳!

  我环顾一下四周,拉住她说:“小声!不能淑女点儿!影响多不好。”联想一下学夜猫子叫,我真是忍不住要笑了——迩萍啊,你可真不是个淑女啊!

  然后,你忽然眼珠子一转,兴奋地问我看没看过一个连续剧,是叫什么许好莺的演员拍的……听你描述,许好莺是人间一绝,气质不凡,漂亮绝顶(不是,都绝顶了,还能漂亮吗,不过绝顶的美女相貌不凡应该不是假的,气质不凡就不一定了)。我不是跟你以外的美女有仇,也不是求生欲旺盛,只是总不相信天下会有那么多秀外慧中的好女子。

  你并不是喜欢肥皂剧的女孩儿,这个寒假真的能无聊到这种程度吗?

  终于回来了,心情不错。来,么一个……哈哈

  可是,萍,你到底碰到什么为难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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