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知打开符耀灯，使卧室变得更加亮堂。

　　他找出一面镜子，想观察两只眼睛在外观上有没有什么差别。

　　在荒原梦境之前，两只眼睛应该是一样的，但在他将离心魔留下的灵魂结晶捏碎撒入右眼之后，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

　　他找到一个位置站立，使符耀灯位于身体正面中线的位置，然后对着镜子将眼睛睁至一般大小，这样就排除了一些额外的干扰因素。

　　他很快就发现，右眼巩膜上的银丝会比左眼更加明显，而且隐隐有流动的光泽从瞳孔一端流向眼眶另一端。

　　在完成对外观的观察之后，他开始测定右眼在功能上的变化。

　　之前的状态是，两眼注视某一实物，就能从中提取代表该实物的原始符文，但只能提取其中属性最凸显的，而且只能看到一个。

　　如果只用一只眼去注视，也能达到相似的效果，但是清晰度会差一些。

　　那么，现在的状态又是怎样的呢？

　　他用风系法术从窗外精确地摘来几片樟树树叶作为实验对象，毕竟卧室里不会常备鸡蛋，容易腐坏。

　　墨知先测试了左眼的功能，总体上没有太大变化，依然只能看见一个初级生命符文。

　　虽然隐约觉得清晰度提升了一些，但他之前也没有对清晰度进行量化和记录，因此可能是心理作用。

　　然后他闭上左眼，以右眼注视树叶。

　　变化相当明显。

　　首先，右眼看见了两个符文，一个比较清晰，另一个则稍显黯淡。

　　经过一个多月高强度学习的墨知不需要查资料，在脑中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拓扑转换，很快就匹配到了相应的标准符文。

　　这是一个初级能量符文。

　　在标准符文的释义中，能量被解释为物质运动的度量单位，能量越多，物质运动就越旺盛，反之，物质则越来越靠近死寂状态。

　　他睁开左眼，以双眼注视树叶，发现依然是两个符文，但清晰度有所提升。

　　很显然双眼没有取平均效果，而是叠加了能力。

　　在双眼状态下，通过细心观察，他看见了两个符文随时间流逝而发生的十分细微的变化。

　　生命符文在逐渐黯淡，而能量符文不仅有所黯淡，其笔划形式也似乎在发生改变。

　　墨知思考片刻，将这个原始能量符文记录下来，暂时命名为1号能量符文。

　　然后，他用燃烧术在指尖点燃一朵温度较低的火焰，对樟树树叶进行持续烘烤。

　　在烘烤过程中，他以符文之眼进行持续观察。

　　随着烘烤的时间越来越长，树叶逐渐失去水分，颜色朝焦黄的方向发展，生命符文亦越发黯淡无光。

　　能量符文一开始也是在黯淡的过程里，然而随着它的形状发生变化——其依然属于能量符文的范畴，在达到一个临界点后，反而开始变亮。

　　这是怎么回事？

　　生命符文的黯淡很好理解，刚来到因古要塞时，墨知就曾把叶片碾成泥沫，发现生命符文的消失，而另一个未知符文凸显。

　　这可以解释为随着树叶的物质转变，其生命属性消失，而另一个属性则取而代之凸显出来。

　　在烘烤的最后阶段，这片树叶的生命符文也的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未知符文。

　　而能量符文在发亮到一个程度后又开始黯淡下去，最后维持在一个稳定的亮度。

　　墨知将最后生成的能量符文命名为2号，然后与1号能量符文进行对比，发现尽管它们同属一类，但形态上已经截然不同。

　　他将两个能量符文、树叶的原始生命符文以及未知符文放在一起进行对比，很快发现1号能量符文的形态更接近生命符文，而2号能量符文则更接近未知符文。

　　在进行多次重复实验，期间顺便吃了一些肉干避免饥饿状态后，他确定了这是一个比较稳定的现象，并将其记录在案。

　　他猜测能量符文是依赖核心符文的性质的，在树叶被烘烤而导致生命消亡的过程中，能量符文会从一开始的生命属性能量符文而转变为其他属性的能量符文，其本质不会像核心符文那样发生质变。

　　这意味着什么呢？

　　他沉思良久，终于在看到窗外日落月升的一幕里，顿悟这个现象代表着能量之间可以互相转换。

　　这就解释了雷水之焰这个符阵法术的底层基础，尽管雷系、水系、火系三种法术在表现形式上是如此不同，但其所作用的能量本质却是一致的。

　　再发散开来，墨知很快意识到不仅是这三种能量，他所掌握的风、水、雷、火、土、木系法术可能都可以进行能量转换，当然可能需要一些条件。

　　而这，就形成了统一元素法术的理论基础。

　　这种对法术本质的更深层次理解让墨知兴奋不已，他眨眼间就能臆想出无数种场面。

　　若是能够以足够的知识对此进行驾驭，他毫无疑问将形成对其他元素法师的绝对统治力，任何朝他抛来的法术都可能被他反过来利用。

　　但是，要达到这一点，需要十分浩瀚的学识。

　　因此墨知很快认识到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转而进行下一步的研究。

　　由于对能量性质的发现，墨知很快就意识到之前认知的一些误区。

　　他原本一直认为物质最凸显的那个属性就是物质的核心属性，然而现在想来这一点则极不正确。

　　他可以在石料削得十分尖锐，并且在其表面铭刻上附加符文，使其锋锐属性凸显出来，但是难道能说锋锐属性是石料的核心属性吗？

　　如果锋锐是石料的核心属性，那能量符文的性质又是什么呢，莫非存在锋锐性能量符文这一回事？

　　墨知摇了摇头，这过于违背常识，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比较合理的解释是，物质的核心属性不一定是其最凸显的属性，但相对其他属性而言则更可能凸显出来。

　　这就好像一个人独自站着的时候，我们会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人，但当其被战争武器所武装，表面看上去是非人形的结构以及十分厚重的金属护甲，谁又能第一时间想到在里面操纵的还是人呢？

　　强大、威武、可怕，这些属性则被凸显出来。

　　想到这一点，墨知不由想到瑟曦的活化术，心想她到底是改变了物质的核心属性还是只是赋予了一种类似机器的行动方式。

　　后一种还好，被施加活化术的物体依然不过是一种死物。

　　但若是前一种，那瑟曦岂不是掌握了一部分造物主的权柄。

　　恐怖如斯。

　　然而墨知冷静下来想想，会比较偏向于后一种，因为瑟曦目前所展现的活化术的影响是暂时的，那些被活化的物体在发挥完作用之后会变回原状，而不能一直表现得如活物一般。

　　同样，内铭刻术似乎也是奔着改变物质核心属性的终极目标去的。

　　墨知思考片刻，又想到内铭刻术在荒原梦境中所起到的关键性作用，决定将铭刻学纳入自己的核心知识体系。

　　如此以来，他的主修课程就变成了四门，超出了《新生指南》建议的三门。

　　多一门就多一门吧，这是一块必不可少的拼图，他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