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雨祭。”

　　脑海里的苍老声音如是说道。

　　墨知晓得这个声音来自何处，蕴藏在符文之眼中的古老智慧一直在帮助他。

　　但以往只是传递一些信息，不像这次直接开口说话。

　　“请问尊讳。”

　　对于曾经帮助过他的存在，墨知一向礼敬有加。

　　“我原先的名字又臭又长，既然已经消散在历史之中，也就不必再提。但人总也得有个代号，不然你也不方便称呼。”

　　古老声音顿了顿，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

　　“孩子，就叫我亚伯吧。”

　　“亚伯老师，您有什么办法可以终止雨祭吗？”

　　墨知从善如流，继续向亚伯请教。

　　“雨祭来自于一个古老的沙漠部族，我曾听朋友讲过这个部族的事情，因此有所了解。”

　　亚伯的声音和蔼而宁静，抚平墨知心中的焦躁。

　　“可惜那位朋友尚未苏醒，只能由我这个一知半解的老头来为你解惑。”

　　“愿闻其详。”墨知恭敬地说道。

　　“雨祭，顾名思义，其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求雨，那个年代寻找干净水源是十分不容易的，更何况那个部族还处于沙漠地区。”

　　“雨主偶然经过他们部族附近的领土，虽然带来莫名混乱，但同时也降下甘霖。在混乱与生存之间，他们选择了生存。”

　　“那个部族开始祭祀雨主。”

　　“所谓祭祀，其实是通过某种形式来吸引祂们无意识的注意，换得祂们无意识的代谢产物，我们将这些代谢产物中好的一面称为恩赐，坏的一面称为代价。”

　　墨知思索片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雨主并非有意识地注视这里，而是无意识地一瞥，而且这一瞥……”

　　他观察人群无休止的纵欲行为，虽然混乱荒唐，但是尚未发生奇特的变异，得出一个结论。

　　“都还没有完全到达。”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对那位伟大存在的有意注视感到惊喜和害怕，并愿意为其付出巨大牺牲的原因。”

　　墨知自然知道，亚伯说的伟大存在就是指梦境宫殿壁画中所描述的那位。

　　“虽然关于那位伟大存在有很多值得说的地方，但现在还是专注解决眼前的问题为好。”

　　亚伯和蔼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一般而言，降雨从开始到最后，会持续约莫一个时辰，而这一个时辰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属于雨主无意识一瞥的先兆和余音。”

　　“雨主力量直接作用的一刻，可能只有几十秒，甚至一两秒。而这一刻大约是雨祭开始后二十分钟到二十五分钟之间。”

　　“当然，眼下这个雨祭与原版有所不同，这个施术者做过一些调整，不仅目的偏向于获取自身的异变，而且以陨星气息进行引导，因此那一刻可能会提前到来。”

　　“但总的来说，你至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来挽救局面。”

　　……

　　墨知直视手握岩枪的徐诺，试图让他相信自己。

　　“雨祭由三个部分构成：主持仪祭的祭祀者，吸引注意的祭品，以及传达信息的仪式。”

　　“雨主的目光尚未真正到达，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只要破坏三者之一的任何一者，大概率就可以解除雨祭。”

　　他之所以说大概率，是因为雨主的目光有非常非常小的可能会由于惯性继续滑过这里。

　　“祭祀者的话。”墨知看向徐诺脚边的鲁直，“他对雨祭做了一些调整，导致我们现在砍不死他。”

　　“祭品的话。”他又看向透明丝线连接的数百个被陨石气息影响的病人。

　　“可以砍死，虽然损失惨重，但作为罪魁祸首的祭祀者会为其陪葬，而且那些被波及的人也还有可能恢复正常。”

　　鲁直闻言戏谑地看向徐诺，他的布置只是启动仪祭的作用而已，而仪祭一旦启动，就融入这个蓝幕笼罩的环境之中，又如何被破坏呢？

　　在他看来，徐诺只有一条路可走。

　　“这种事情，你也能做到吗？”

　　徐诺的喉咙发出难过的低吼，拿起岩枪就往人群走去。

　　“等等，我还没说完。”墨知拉住徐诺，“虽然杀死祭品可以终止仪祭，但最优方案是破坏仪式！”

　　徐诺扭头看向墨知，眼睛中迸发出希望来：“你有办法？”

　　墨知无奈地说道：“我一开始就说过有办法啊。”

　　仪式的作用在于向雨主发送信号，这个信号对于祂们虽然微弱，但会引起一些无条件反射，这就是普通仪祭的原理。

　　仪式的本质是通过事先布置，在一定条件下形成一个独特的场域，只要打乱这个场域，就可以使信号无法继续发送。

　　而打乱场域的武器，其实已经掌握在墨知手中。

　　徐诺稍微思索了片刻，就决定相信墨知，不谈其他，能顶住八倍重力走到他旁边，就说明这个后辈的不简单。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防止鲁行完全适应重力之后过来继续捣乱，徐诺使用五根岩枪固定了他的四肢和胸腔。

　　鲁行：“……”

　　然后两人来到墨知铭刻的符阵旁边。

　　徐诺数了数符阵的层数，然后幽幽地看了一眼墨知，思忖这是刚入学两个月不到的新生能掌握的技能？

　　虽然他早就对墨知的天赋有所估计，但眼下表现出来的才能还是极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期。

　　当年扎克也没有这么天才吧。

　　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对墨知更有信心。

　　毕竟终止已经开始的仪祭这件事，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一个雷电符阵，本来是想用来帮你打倒鲁行的，结果没用上。”

　　“……”徐诺仔细观察符阵诸层之间的协调性，默然无语。

　　虽然没有见过这个法术的威能，但仅从符阵的复杂度和完成度上看，他忽然觉得鲁直也不一定杀不死。

　　“要不我们先试试看用这个法术轰击鲁行？”他试探着问。

　　“杀不死就是杀不死，我已经确认过了。”墨知回答。

　　尽管徐诺不知道墨知是怎么确认的，但既然施术者都这么说了，他半通不通就还是不质疑了。

　　“虽然雷电法术非常适合扰乱场域，而且这是我所掌握的雷电法术中最强的一种，但相对于仪式覆盖的面积而言，威力依然远远不足。”

　　墨知向徐诺描述问题所在。

　　“我需要扩大这个符阵的威力，而扩大威力的方式，就是要用这个符阵引发环境的连锁反应。”

　　他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简而言之，我们要用一场震人心魄的雷暴来替代这粘腻的绵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