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暂时落幕
浮空水泽之中,符阵拓印终于失效,包裹的液态雷球爆发出惊人电光,一瞬之间,紫色和金色充斥整个水泽。
不消片刻,水汽大量蒸腾,整个水泽化作一朵巨大雷云铺展上升,迅速笼罩整个医院上空。
墨知离得最近,很快被一道雷电劈中,身体焦黑,神识不清,更糟糕的是,由于处于悬浮领域,他整个人并未下落,而是继续浮在领域的顶端。
徐诺一看不妙,而且水已化云,不必再做支撑,于是赶紧撤销法术,将墨知从天空中放下来。
他卸力接住墨知的身体,简单地做了检查,发现虽然表面看上去十分严重,但心跳反应和呼吸功能都还算正常。
“你还好吗?”
墨知费力睁开眼,他感受着身体状况,浑身麻痹,能闻到一股焦糊味道。
“当然不好,你会治愈系法术吗?”
徐诺手中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按在墨知胸口。
但墨知除了感觉到一点清凉之外别无作用。
他看了看面无人色的徐诺,说道:“你好好休息吧,等周围情况稍微稳定,找个专业的医师,这里怎么说也是医院。”
徐诺疲惫地笑了笑,说道:“还有心思关心我,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就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的烤红薯一样外焦里嫩。”
墨知闭上眼睛,不想搭理这人。
“轰隆隆!”
雷云遮住光线,形成暗淡幕景,巨树般粗细的雷电钻出云层,又忽然没入其中,好似游龙徘徊,天鼓作阵。
“轰隆隆!”
沉闷的雷鼓激荡耳膜,蕴藏的雷光令人压抑,但却不知不觉驱散了粘腻之感,无数人抬头看去,霎那之间,一道惊雷裂开虚空,煌煌之势令人胆战心惊。
雷光照耀胴体,众人不由恐惧惊惕,蓦地从欲望之中清醒过来,理性重新执掌身体,一时荒唐、羞愧、愤怒涌上心头,又夹杂着一丝洗彻的欣喜,开始穿衣戴冠。
而这只是开始,雷云好似一头压抑着怒火的荒古巨兽匍匐空中,口中电蛇交叉吞吐愈发暴躁。
在一个剧烈的闪烁之中,忽能看见其中一颗最亮的核心爆开,成千上万条银索勾连闭合,形成一片危险银海,飞火骤然自九霄蹿下,恍若数十柄闪亮的神斧劈在地上。
霹雳霆霓搅动磁场,将万般信息清洗一空,鲁行也随之清醒过来,感受着空荡荡的场域,如丧考妣,就像写了一晚上的病历突然不见了一样。
雷暴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慢慢散去,连接莫名虚空的透明丝线早已不见,一场变异被终结在摇篮之中。
……
埃莉诺带着治安局的警备人员姗姗来迟,在请示徐诺意见之后,他们为鲁行戴上沉默镣铐,将其押送局中。
仪祭已经被破坏,鲁行失去不死之能,心神不宁之下,未作任何反抗,束手就擒。
徐诺扫视前来支援的警备队伍,微微皱眉,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但精疲力竭之下,也未多想,而是吩咐下属找来医师。
“这位先生没有大碍。”
医师仔细检查墨知的身体,露出惊奇之色。
“普通人被雷劈中之后,皮肤会被高热烧焦,内脏极有可能震裂,呼吸肌肉也会麻痹停止,进而导致死亡。”
他又忍不住看了墨知一眼。
“但是这位先生身体素质比较强悍,虽然不是我见过最强悍的,但是强得很均匀。”
他赞叹道。
“他的各大肌肉群,包括内脏肌肉,损伤几乎是一样的,这意味着雷电的破坏作用不仅被均匀分散到全身,而且遭到近乎同等程度的抵抗。”
徐诺打断医师逐渐狂热的言语,问道:“叫你来不是做研究,结果到底怎么样?”
医师在纸上写出看不懂的字体。
“配合药剂,休息几天,等身体组织自己长好就可以了,不需要使用催发身体潜力的应急治疗术。”
然后医师又给徐诺看了一下,身体上各种切割刀伤,创口就像撕裂一样绽开,比较幸运的是都不是太深。
虽然失血严重,但徐诺正值壮年,好好休养就可以恢复。
……
另一边,冯纶二人进展顺利,随着命运的卷入程度越来越深,米什娜在距离目标约五公里地之处,准确感知到目标情况。
她先是看见一个独立庭院,接着看见一个隐秘的地下室,地下室中有一个皮肤皱折、双眼深陷的老者,正匐在工作台上研究些什么。
冯纶共享到这些画面,捉住小箭不再前进,她将灰色晶体从小箭中倒出,均匀分成三份,装入三支长箭之中。
既然确定目标附近并无他人存在,那么也就不用担心误伤无辜。
她弯弓搭箭,连珠而射,阳光之下,三点锐芒消失在视线之中。
片刻之后,贝壳街14号庭院,迎来超视距打击。
第一支箭直接击穿屋顶和楼板,钉在地上。
第二支箭紧随其后,射在第一支箭上,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大洞。
老者尚未来得及反应,第三箭就已经携着从屋顶漏进的光线,一起射入地下室中。
老者纵身一挡,利箭从背后刺穿他的心窝,将他钉在工作台上。
“怎么……可能?”
他至死也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
成果虽然宝贵,但一向惜命的他怎么会用身体去挡?
五公里外,米什娜两眼空直,开始从卷入的命运线路之中抽离。
她的双眼逐渐恢复光亮,但在最后一刻,隐隐约约看见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
“踏踏踏!”
脚步声出现在贝壳街14号庭院的地下室。
男人的面容被帽檐遮住,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手上戴着手套,移动死去的老者,找到那枚被尸体覆盖的深蓝色结晶,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稍微适应之后,他忍着身体的痛苦,将老者尸体搬回原处,似乎与原来别无二致。
然后他走出地下室,一路清理痕迹,然后原路返回,从庭院的角落离开。
他走到街上,看着被弓箭破坏造成的声音吸引而来的群众,自街角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