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很大，人也很多，我们不可能排查每一个人。”

　　徐诺领着墨知快速穿行于医院的回廊。

　　“因此必须缩小范围。”

　　“这里主要有三类人：病人与伤员、医师与护士、还有医院高层，你认为我们的目标是哪一类？”

　　墨知思忖片刻，回答道：

　　“医师与护士。只有医师与护士这种经常在医院里活动的人，才会对这里的布局结构以及排班规律了解甚深，才有可能将死者带离医院却无人发觉。”

　　“相比之下，无论是病人伤员还是医院高层，他们对这些细节都知之不详。”

　　“你说得很对，但还有一个原因。”

　　徐诺点头赞同，对墨知清晰的思路很是欣赏，如果不是这个后辈的才能过于出色，他都想提前预定这个人才。

　　“什么原因？”墨知问道。

　　“那就是福报啊。”徐诺感慨。

　　“福报？”墨知不明所以。

　　“因古要塞现在对高级人员的需求很大，医院高层直接对接高级领导，估计焦头烂额得要死，哪有时间搞东搞西。”

　　“至于病人中的高能力者，他们被治疗得差不多就会被安排新工作，官方绝不允许这些有生力量躺在病床上。”

　　徐诺从一个更高的层面解释这个问题。

　　“现在已经是陨星坠落之后的第三天，这个时候还能躺在医院里的，不是弱鸡就是伤势过重。”

　　“与此相比，医护人员天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里活动，搞事的时间和空间就大了很多。”

　　墨知皱眉道：“但范围还是很大，医护人员大概有五六百人，而且他们的工作也都是性命相关，总不能全部找过来。”

　　徐诺说道：“那就再缩小范围，只查一个小时内曾在这幢楼里出现过的人，而且可以先查医师再查护士，这样短时间内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他们很快找到当前医院的主事者，徐诺亮明身份说明来意，尽管医院方面对此并不太乐意——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而且他们也忙得要命。

　　但在徐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不帮忙就曝光给报社，你说别人是信医院还是信治安局？

　　因此医院方面不得不好好配合徐诺的工作。

　　这让一旁旁观的墨知学到了不少东西。

　　“我们已经尽可能为他们考虑，但有时候就是不能太循规蹈矩，不然能成什么事！”徐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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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正在做重大手术的医师没有到场，需要我叫他们过来吗？”

　　医院主事挤兑道，他对这个给他添麻烦，可能还是大麻烦的治安官毫无好感。

　　“不用，让他们继续救死扶伤的职责吧，也不用这么不满嘛，我这也是为了医院的名声着想。”

　　徐诺露出“这都是为了你好”的神色，但很快收敛。

　　“我们会尽可能快的，不会拖你们太久，都是工作，互相理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医院主事也就不再打扰，徐诺看向在场的医师，数了数有二十七个人，鲁行正是其中之一。

　　“我是治安局的徐诺，要问大家几个问题，希望每个人都能诚实回答。”

　　“当然撒谎也可以，如果自认为能骗过测谎术的话。”

　　测谎术，从鉴定学衍生而出的一门对人应用技术，常用于刑侦和军队事务，其基本原理是分辨目标撒谎时的各项生理心理变化，形式则多种多样，据说有人能够通过舔舐汗液来分辨说谎的味道。

　　秘语学府并不侧重于这个领域，因此测谎术水平在全国范围内不算顶尖，但是治安局系统会共享这方面的资料，看徐诺的样子，对测谎术应该相当精通。

　　他嘱咐墨知在一旁记录，然后开口问道：

　　“首先，一个小时内离开过各自工位的请向前一步。”

　　医师与护士不同，会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工作，这个地方往往会有其他人，徐诺判断目标会找一个离开众人视线的地方销毁物品。

　　鲁行向前移动，隐瞒这个毫无意义，许多人曾看见他离开工位。

　　他原先站在后排，因此余光微撇之下，很快发现与他一齐向前的有十二个人。

　　一下子就去掉了大半。

　　但他一点都不紧张。

　　“请问各位离开工位的理由？”

　　理由各种各样，有病人病情恶化前去查看的，有固定查房的，有生理原因的。

　　轮到鲁行：“报销费用。”

　　他在离开秘语学府之后，依然没有放弃对超凡知识的研究，三年前之所以选择医院机构就职，也是因为在这里能够获得研究资助。

　　徐诺眯了眯眼，忽然认出眼前这个人，有些惊讶。

　　但他现在处于工作状态，不方便做私人的寒暄。

　　“下个问题，昨晚十二点还在医院的人向前一步。”

　　鲁行向前，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同样有很多人看到他。

　　而且，这个时期在医院忙到十二点很正常。

　　他视线一扫，不出所料，十三个人中只有两个人在十二点前离开医院。

　　“你们之中认识艾琳的前进一步。”

　　鲁行不再前进，他可不是艾琳的主治医师，不认识很正常。

　　至于测谎术，且不谈他对此也颇有研究，只说他现在的生理指标，前所未有的稳定！

　　接下来的问题不必再表，徐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你们可以离开了。”徐诺又转向医院主事，“麻烦您把护士叫过来吧。”

　　鲁行正欲离开，心想情况还算稳妥，但还来不及露出笑容，就被徐诺叫住。

　　“鲁行，好久不见。”

　　离护士来这里还有些空闲，徐诺打算和这位老同学好好聊聊。

　　鲁行停下脚步：“你也好久不见，徐诺。”

　　徐诺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还是这样一种情况，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鲁行也有些唏嘘：“有吗，我还以为自己一直没变，倒是你摇身一变，看上去威势十足。”

　　徐诺不由有些赧颜：“职业原因，职业原因。”

　　他们一年级时关系很好，但二年级时因为一件事闹翻，准确地说，其实是徐诺被割席断交。

　　因此离开学府之后，尽管两人都在因古要塞，却再未有过交集。